事实证明老太太还是听自己女儿的话。
纪金玉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和老太太说的,但是自这天起,老太太只要醒了就蹲在厨房,一直守在灶台边。
托老太太的福,家里灶台的火就没有灭过。
虽然说柴火是费的多了一些,但是家里的热水热饭随时都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之前王似云说的竹林小路那边,巡逻的官兵变少了。
是人就会懈怠,是人就会偷懒,更不用说官府对沣水村的态度变了。
一开始的时候官府派官兵将沣水村围的密不透风,哪怕是竹林那边也有十几个官兵看守。
但守了这些天他们发现这竹林中间的空地好像是沣水村村民处理感染疫病百姓尸体的地方,他们觉得晦气,以至于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少。
万一因为这些人不小心感染疫病的话,那他们也不用走了,直接进沣水村就是。
官兵们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官府在决定放宽对沣水村的处理后,将外面那些感染疫病的人统统挪进了沣水村。
只不过后面挪进来的病人没有和沣水村之前感染疫病的百姓们放在一起,而是又重新腾出来了一块位置。
纪金玉是在这群感染疫病的人进来的第二天才知道,这群人不只有普通的百姓,甚至还有感染疫病的公门中人以及他们的家属。
也是因为这群人的出现,沣水村的村民没有像之前那么紧张。
既然他们敢把官府的人和跟官府有关的人往沣水村里送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沣水村真的可以逃脱被火烧的命运,慢慢恢复,清除疫病,然后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
而纪金玉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并没有像沣水村的村民那般乐观和放松,她看着伤势已经好了不少的傅长卿说道:“石川城周围的疫情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过于严重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感染疫病的人被送进沣水村。
纪金玉甚至怀疑石川城附近的村子是不是全部沦陷了。
“嗯。”傅长卿看着纪金玉紧锁的眉头,对她说道:“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
“既然现在官府将这群人转移进来,说明在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会对沣水村有所动作,甚至在姬昀要求重新屠灭沣水村的时候,他们还会挽救。”
“竹林那边的情况你注意了吗?”
纪金玉点头,说道:“自从将焚烧尸体和遗物的地点改到竹林后,那边除了每天过去焚烧尸体和遗物的人,官府的人已经不往那边去了。”
对沣水村的村长说更改火葬地点的人是纪金玉,至于借口也很简单。
虽然说因为疫病而死的人不能装入棺材厚葬,但是竹子高洁,将人于此地火葬,起码借竹子的岁寒不改容以及高风亮节等神韵来变相地为死去的人祈福。
同时也可以借身死之人让竹林更加茂盛来保佑沣水村长盛久安。
总之当时傅长卿让纪金玉说的话花里胡哨的,她说完后村长没想太多,直接答应了。
只不过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竹林成了疫病之人死去埋骨之地,不只是官府的人觉得晦气,不往那边去,就是沣水村的人也觉得晦气。
除了每日往那边去焚烧尸体和遗物的村民,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的村民靠近半步。
傅长卿在纪金玉说完后开口:“那就好,常胜山虽然确实如沣水村的人所说那般危险,但我们若是能穿过常胜山的话,就可以直接出了安南州的地界,到达丰州。”
到达丰州之后,他们就可以彻底摆脱江州和沣水村的阴影,满怀希望往福州而去。
要说唯一的缺点也有,那就是比之前的路要多绕一州之路。
纪金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亮,不过接着又疑惑地看向傅长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难不成所有读书人或者是有功名的人都如他这般聪明吗?
要知道常胜山可不是一座山,它只是连绵山脉距离沣水村最近的一座而已。
就连沣水村的村长都不知道常胜山的另一侧是哪儿,因为从未有人穿越过常胜山,多数只是想进常胜山内围碰碰运气的人都是有来无回,更不用说穿越山脉了。
“我有幸看过几次大周的舆图。”傅长卿在纪金玉惊讶地目光下,笑着说道:“然后又恰巧过目不忘。”
那真的是太恰巧了。
不过这也让纪金玉明白傅长卿为什么会对大周的各城池那么熟悉,她看着有些得意的傅长卿,问道:“那你能把这舆图画出来吗?我也想看看!”
她还不知道大周长什么样子呢。
以前总是听说书先生说大周很大,北到北境;南到南荒;东到海晏群岛;西到荒漠。
而翠阳所在的江州处于大周的中西部,不上不下,居中偏左。
傅长卿听到纪金玉的这句话,笑着问道:“你是想要造反吗?”
“怎么可能!”纪金玉连忙摆手,她就是一本本分分的普通百姓,闲着没事儿造什么反啊,“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不行就算了。”
傅长卿当然知道纪金玉没有造反的意思,他只是想调侃一下纪金玉。
傅长卿笑着说道:“私自制作大周的舆图是死罪。”
傅长卿说的是实话,大周的全部舆图只有在皇帝身边有,周围的将领也不过是有一地的舆图。
“那我不看了。”纪金玉还是很识时务的,不过同时她再次对傅长卿的身份好奇了。
能看到整个大周舆图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吧?
“没事儿,咱们关起门来两口子玩玩地图游戏又没有人知道,娘子,你说对吧?”
纪金玉疑惑地看向傅长卿,他这一会儿能看,一会儿又不能看的是什么意思?
“对。”纪金玉有些迟疑地说道。
“等我们之后安顿下来,我画给你看,只不过画完要立刻毁尸灭迹。”
纪金玉听着傅长卿那像是逗弄孩子的语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想硬气地说不看了,但她又着实好奇。
没关系,她可以装作听不懂傅长卿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