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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痛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鲜血从断裂的关节处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水,也再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纪遇面无表情地收回脚,破煞短刃在指尖一转,擦去最后一丝血迹,冷冷道:

“带着他的尸体,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剧痛的手腕与肩膀,顾不上鲜血淋漓,费力地扛起壮汉的尸体,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外仓皇逃窜。

危机解除。

野渡松了一口气,收起武器,快步走到纪遇身边,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敬佩与感慨:

“你刚才……真的太果断了。”

纪遇低头,用衣角擦去破煞短刃上的血迹,语气平静无波:

“他杀了你们之前的队友琪姐,我读取了他的记忆。”

清晏与疏桐浑身一震,听到琪姐的名字,眼圈瞬间微红,心中的悲痛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琪姐前辈……”

“虽然我和她并不认识,不过也算是小小报了一点仇。”

野渡沉默片刻,才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

“他们的伤口都不好治,不管他们中转站会不会救治,这两个累赘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们队伍里没有什么太强的治疗师。”

疏桐接话道,

“我之前想给琪姐报仇,去强行抢夺过他们的东西,把他们的后勤一个人的眼睛打伤了。”

“后面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只。”

纪遇闻言,点了点头:

“那自然是最好的……”

“接下来怎么安排?”

清晏适时问道。

“刚刚那个娶亲规则里边好像说到了‘河边的河神祠’,估计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地点。”

“不过,我还是倾向于多几个人一起去那边看看,你们觉得呢?”

“嗯,还是多几个人比较保险。”

野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人看了一下日头,似乎已经快到中饭时间了。

“怎么说?要不先回去?”

纪遇提议道。

“行。”

一行人踩着村道快速往住处赶,沿途遇到的村民依旧热情招呼,笑容淳朴,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经历过义庄前的诡异仪式、苍鹰中转站的突袭,再看这些笑脸,几人心里只剩警惕。

推开院门时,青藤和药医正坐在石桌旁整理物资。

青藤低头仔细清点着背包里的驱邪药剂、止血绷带和精神舒缓药剂,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药医则拿着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着随身携带的医疗器具。

见他们回来,两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青藤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人沾着泥水的衣角、略显凌乱的发丝,眉头瞬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回来了?看你们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野渡定了定神,压着语气回道:

“先汇合再说,山壁他们那组回来了吗?”

“刚回来不久,在屋里歇着,他们也撞见一些很难解释的东西,就在等你们呢。”

药医递过干净毛巾,引着众人围到石桌旁坐下。

院外偶尔传来村民路过的脚步声,不过总体还是很安静的。

没过多久,山壁、寒刃、枪火、峰回从西侧房间走出。

山壁脸上还留着几分没散的凝重,一坐下就忍不住低声开了口:

“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们在村东头查到的事可真是给了我们不小的震撼……”

纪遇放下毛巾,抬眼看向他:

“嗯,刚好我们也拿到了关键线索,你们先讲吧。”

山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们四个在村东头一路查过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最后在巷子最里面的独院门口,撞见了一个跟活鬼一样的女娃……”

原来,他们四人沿着村东头一户一户查看,阳光明明很足,却照不进巷子深处的阴凉。

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件格外反常的事——

本地人家的男孩全都很正常,跑跳打闹、帮着劈柴打水,和普通村子里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要有人提起女孩,村民要么转头就走,要么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几人越查越疑心越重,于是对视一眼,专门往偏僻的巷子深处走。

走到巷子最底处,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土坯院。

这座院子比周围的房屋更加破败,院墙歪歪扭扭,多处已经出现裂缝,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塌。

院墙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门口挂着几枝发黑干枯的桃木枝,桃木枝上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原本用来辟邪的物件,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一看就常年没人打理。

峰回心细,常年探路的经验让他对气息波动格外敏感,先察觉到院里有微弱却异常的气息波动,立刻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悄悄给身边的山壁、寒刃、枪火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提高警惕。

他们刚走到院门口,正屋的门缝里就探出一个老太太的脸。

那老太太年纪极大,背驼得几乎弯成了一张弓,满头白发枯槁如草,胡乱挽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每一道纹路里都像是积满了陈年的尘土。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黑布褂,洗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松松垮垮挂在瘦弱的身躯上,风一吹就簌簌发抖。

“你们……外乡人,来这儿做什么?”

老太太开口,极其沙哑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她。

这声音确实是不多见,就像是被烟火烧灼过后的人,似乎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变成哑巴了。

老太太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缝里还嵌着泥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经质的警惕。

寒刃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尽量不刺激对方:

“奶奶,我们是来村里游玩的,路过这里,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源。”

老太太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