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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羡……其实……我……”

陆羡瞬间停住了动作,立刻起身,看着女人娇羞的眉眼,将人搂进怀里。

很是紧张。

“意意,到底怎么了?”

苏枝意微微侧头,凑近他的耳畔:“我肚子有些疼,怕是就这几日了……”

实在是太过羞耻,她本不愿说的。

陆羡瞬间明白了,刚才的冲动,都被压了下来。

雄赳赳气昂昂的他,也低了头。

他扯过被褥,将她裹住,又牢牢抱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我只抱着你睡,替你揉揉肚子,不干别的。”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窗户,沙沙不绝。

屋里很是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三年前,你嫁给我,我什么都没能给你。可如今不一样了,这些年,我积攒了不少东西。等回到京城,我带你去看我的私库。

这一次,我必定能给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苏枝意听到这些,心口像被烫到。她绞着被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不敢看向那人,也不敢有回应。

但她还能感受到,那双桃花眼正看着她,一瞬不瞬。

苏枝意的心里有一阵的迷茫。

从前,她也盼过这些。

哪有闺阁女子,不向往一场盛大的婚仪的?

嫁给如意郎君,朝夕相守,与他携手相伴,生儿育女。

他白日外出奔波,她便守在家中,他归家,她便伴在身边。

就像从前她母亲那般。

父亲外出出诊,她便陪着母亲。看母亲一针一线为父亲缝制衣衫,她也学着做女红。

那时,她笑着问母亲:“阿娘,你喜欢爹爹什么?他这个老古板,只会看那些医书,一点也不知道,哄娘高兴。”

母亲眉眼含笑,牵起她的手:“你爹爹待我极好。等我们意意长大,也会遇到自己心仪的如意郎君。到时候你便懂了。”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

认真许诺:“那我也要找个待我极好的,就像爹爹待娘亲那般,还要长得俊俏的。”

娘亲笑得眉眼弯弯,点着她的额头嗔笑:“大姑娘家的还说这话,若是被人听去,定要笑话你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全都笑了。

小小的苏枝意面皮发烫,羞得埋进她娘亲怀里。

后来她便不敢再说这话了。

可上天对她,曾是极好的。

真的给了她一位世间最好的少年郎。

他容貌俊朗,心性赤诚。

会在她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会在她遇上危险时,不顾一切地挡在她前。

毫无保留的偏爱。

岁岁年年的奔赴。

早就让她一颗少女心情不自禁地沦陷。

情根深种。

后来,他们如愿成亲了。

她以为少年期许皆得圆满,往后岁岁朝朝,皆是安稳。

可世事无常,人生多磨。

后来的事……

不尽如意。

如今,还是这个男人。

在这样静谧的雨夜,在温柔的枕畔,许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许她一场迟到的圆满。

可苏枝意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有所期待的。

她有她的身不由己,也有太多挣不开的桎梏。

她知道的,谢兰辞这样偏执的人,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她与陆羡,怕是不会圆满了。

她怕是,不可能再嫁给他了。

眼泪不自觉留下来了。

陆羡怀抱着她,等上许久,都没等到怀中人的回应。

他有些急了,起身点亮了烛火,昏黄烛光下,他这才看清,那少女早就闭上了双眼,长睫轻垂。

他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睡着了。

还以为……

他吓死了,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他挥了挥手,烛火灭了。

苏枝意的胸口像是塌了下去。

陆羡将人搂紧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将这人揉进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他的姑娘太好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窈窕淑女,一颦一笑皆动人。

他怕世人不知道她的好,又怕世人都窥见她的好。

那些男人的目光频频落在她的身上。

打量。

窥探。

觊觎。

每每如此,他便心生醋意。

恨不得将她好好藏起来。

这可是他的娘子。

从前是,以后也是……

此生今世,别无二选。

……

第二天一早,陆羡抱着温香软玉一整晚,心里特别满足。

身体却是不受掌控。

翻涌不息。

他垂头看着怀中人,少女还没醒。可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白里透红,远山眉黛舒展,唇瓣不点而朱,浅浅嫣红,分外动人。

那副慵懒含羞的少女模样,干净又娇媚。

次次看,次次心动。

陆羡喉结滚动,不敢再看了,怕要把持不住。

他低头,在她的小脸上落下一吻。

浅尝辄止。

不敢停留。

赶紧轻手轻脚起身,直冲耳房,洗了冷水澡。

这样,才勉强压下一些燥意。

还有贪念。

他没吵醒她,怕扰了她的好梦,穿上衣衫,晨雾未散,便上了山。

待到苏枝意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起身洗漱,梳妆一番,这才返回自己的院子。可还没坐热,宁王妃身边的丫鬟小柳便来传话。

说是过了午时,她们就要启程回京。

苏枝意心头一空。

如此一来,她竟连当面与陆羡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留封书信,算作临别寄语。

苏枝意与春桃一同去了陆羡临时办公的书房,她提起笔,心里是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纸浅字,写尽离别相思。

寥寥数语,尽是朝暮眷恋。

写完后,她拿起纸轻轻吹干纸面墨痕,仔细对折,压在陆羡案头的折子下。

主仆二人这才离开书房。

可她们没发觉,小路树荫深处,两道身影站在那里。

妍夕小心搀扶着沈鸢。

她终于看清了。

整个人气得胸口翻涌,气血逆行,双手用力地绞着帕子。

她咬牙切齿:“竟然还是这只狐媚子!”

妍夕侧头看去,只见沈鸢脸色煞白,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鸢气笑了。

她还傻乎乎地怀疑这个丫鬟,怀疑那个丫鬟。

呵。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又想起那小厮提到的二人一整夜才消停。

可她第二日又在墙角听到的那些声音……

她妒火焚心,几欲癫狂。

苏枝意啊,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羡是这般理智冷静,克己复礼之人,怎么会为了这女子一次次破例。

甚至不惜赌上仕途,名声,就连自己的血海深仇都可以抛之脑后。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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