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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忙应声,进了小厨房。

选了面粉,细细过筛,和面、揉面、醒面、擀面……

面汤是用新鲜鸡骨和几味简单菌菇吊的清汤,清澈见底,滋味却醇厚。

面条擀得匀称筋道,码上几片烫熟的青菜和一只嫩滑的荷包蛋。

这甚至连民间小摊的一碗清汤面都不算。

却是棠宁对家最熟悉的东西。

小时候,阿娘总是会做一碗手擀面给她吃。

食盒被提往乾元殿,萧玦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朴素却香气扑鼻的面,眼神微缓。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棠宁垂首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希望这大爷吃完赶快去休息。

本来轮值,今日该她休息的。

为着他要吃饭,棠宁都不能歇息片刻。

熬了一日一夜,她困倦的很。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银箸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

烛火噼啪轻爆,很快就被宫人挑去灯蕊,将人的身影拉长。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萧玦放下碗,接过周德递上的热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这才落到一直安静站在阴影处的棠宁身上。

他没有立刻让她退下,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朕前些日子让你临的字帖,练得如何了?”

棠宁心头一紧,抬头对上萧玦黑沉沉的眼眸。

“回陛下,奴婢愚钝,近来琐事繁多,并未……并未多加练习。”

她含糊其辞,希望蒙混过关。

这几日事多,她哪里来的时间练字。

她又不是真的不会。

萧玦看着她,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道:“既未练习,想必是生疏了,过来,朕看看你腕力可还稳当。”

棠宁刚要说什么,周德已经极有眼色地迅速备好了笔墨纸砚,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合上,殿内便只剩下棠宁和萧玦。

萧玦指了指铺开的宣纸:“写几个字给朕看看。”

棠宁深吸一口气,只好拿起那支沉甸甸的御笔。

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斜,结构松散,与前世在他指导下练就的那手清秀簪花小楷判若云泥。

萧玦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近得棠宁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帝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好似将她虚拥入怀。

这种距离,已然逾越。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稚拙的字迹上,久久未语。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几乎重叠在一起。

“腕力虚浮,下笔不稳。”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随即,他抬手,覆上了她握着笔的纤手。

棠宁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来。

“别动。”

一声命令,止住了她要逃跑的动作。

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力量,引导着她的手腕,在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棠宁二字。

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半圈在怀里,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宫装传来。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犹如前世每一个耳鬓厮磨的深夜。

棠宁想要挣脱,却被禁锢着,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布。

她的名字在他的引导下,写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磅礴的气势,与她刚才写下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一笔终了,他却并未立刻松开手。

“看来,是需要有人时时督促才行。”

他的声音响在耳际,带着喟叹,更像是一种暗示。

棠宁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劳烦陛下教导!恳请陛下恕罪!”

她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上金砖,不再看萧玦一眼。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萧玦看着跪在地上的棠宁,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话,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又不傻,如此聪慧,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除非,她不想。

她是在拒绝自己。

想到这里,萧玦半眯了下眸子。

皇帝想要的东西,有大把的人赶着献殷勤。

甚至不用他说,周德就会替他办好。

这是第一次,有人忤逆他,拒绝他。

好,真是好得很。

萧玦缓缓走到一旁,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幽深得不见底。

御案上那张写着棠宁名字的宣纸,墨迹未干,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两人手指交叠的余温。

“朕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尤其是,自作聪明的女人。”

前些日子,极尽勾引姿态。

如今偃旗息鼓,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当他是什么,供她取乐的玩意儿吗?

他不杀她,都是他的恩赐了。

“既然腕力不稳,下盘想必也虚浮。”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便去殿外,跪足两个时辰,静静心,也好生想想,何为尊卑,何为本分。”

棠宁早知道拒绝会惹怒他,但好在,保住了命。

乾元殿外,宫人往来,众目睽睽之下,萧玦这是想借着罚跪,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他的手中,握着她的命。

趁着他还对她感兴趣,早些俯首应下此事。

“奴婢领旨谢恩。”

她磕了个头,声音微不可闻。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后退,出了乾元殿。

初夏的夜,风一吹,凉意钻进骨子里,也是让人受不住的。

乾元殿外的汉白玉石阶更是冰冷坚硬的很。

上头的雕花纹,硌得她膝盖疼的厉害。

但棠宁依旧挺直背脊,规规矩矩地跪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

膝盖很快就从最初的刺痛变得麻木。

殿内灯火通明,他与她,仅一门之隔,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距。

周德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身体,终究是叹了口气,从上头走下来低声劝她。

“姑娘何必如此固执?你也是聪明人,自然是知晓,在宫里,有些恩宠,接着是福分,推了可能就是祸事了。”

听到这周德这句,棠宁咬紧牙关,垂眸不语。

正是因为她知道,她才不愿意。

就当她是不识抬举吧。

“周德,给朕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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