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口规模来看,宗正郡在山中诸郡算不上大郡,整体兵力有限,但它有个优势,耕地面积较多。车肆郡与宗正郡之间还有群山屏障,通行路径有限,极易被斥候发现。
“宗正郡、宗人郡、帛度郡,这三郡关系亲昵,互相结盟,彼此嫁娶,为瓜分这一块广袤耕地,与宗郡、屠肆郡有些龃龉。”何质手指在舆图车肆郡与宗正三郡间位置轻点。
“耕地看着好大,比天龠大。”
何质轻笑:“自然是比天龠大得多。”
三郡粮食产出多得能跟车肆郡交易,每年还借用商道往外高价出售,怎么能不大?
张泱瞧着舆图看了半天。
“你先主就不眼馋?”
乱世军阀打仗最大的成本不是军械甲胄更不是人,而是粮食。谁掌握了粮食命脉,谁就有壮大自身兵马的资本。何质刚刚圈的这块地方地势平坦,水系支流贯穿全境,都不用特地治水就能保证良田不缺灌溉,张泱不信车肆郡不心动啊。反正她现在就一见钟情了呢。
“馋过,只是没成功。”
群山这道天然屏障有些太碍眼。
想进攻宗正三郡,只有两个方向能走。
一处是从群山借道,这处基本位于三郡监视下,出兵后极易被敌方斥候发现踪迹。敌人提前准备,双方只能硬碰硬,得不偿失。前任车肆郡守发现自己不用打仗也能搜刮好处,逐渐就歇了心思,安心守着旱涝保收的营生。一处便是帝座城这边了,最是隐蔽安全。
何质感慨:“以往都是宗正、宗人与帛度三家拧成一股绳,三家亲如一家,御敌之时都将兵力合在一处,还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张泱道:“那巧了,我牙口好。”
她咬合力别说硬骨头,铁骨头也能咬断。
何质:“其他便没什么了。”
张泱的运气确实算得上好,误打误撞下捡了不少便宜。如果车肆郡明面上兵变的人是其他人,宗正郡肯定要加强戒备,往关口调遣守兵。毕竟,山中诸郡多是貌合而心不合,谁也信不过谁。然而,兵变上位的人却是律元。
律元是谁?
山中诸郡哪里都有她的露水情缘。
除了露水情缘,她还喜欢结交八方豪侠。走到哪都有一大堆的狐朋狗友,她的朋友圈横跨多个领域,人缘相当不错。她还有一个政变名声豁免权——谁都知道她义父跟她有深仇大恨,她蛰伏多年才政变干掉她义父也是为报仇雪恨,道德上不存在一丁点儿瑕疵。
律元报了仇,接管了车肆郡,整顿几个月就可以继续跟他们往来了,哪里会想到律元会跟他们翻脸呢?自然,更不会增加防御。
何质对天气把控得精妙。
这次突袭,专程找了个风潇雨晦的夜。
樊游:“不管是哪家军阀,他们用于辅助侦察的半兽多是鸟类蛇类,容易在雨天行动受阻。天公作美,雨是说来就来,看样子能下半个多时辰。”雨大风急又无明月,这些都能最大限度掩盖这支奇袭兵马的动静与气味。斥候在这个天气的工作不好展开,难免懈怠几分。
“半兽?”
樊游解释:“祖辈带着点星兽血脉。”
张泱看向被淋成落汤虎的张大咪。
樊游道:“大咪不适合育种。”
张大咪瞧着有些懵,它好一会儿才明白樊游说了什么,忍不住冲他龇牙威胁咆哮。
跟着脑袋就挨了张泱一下。
“不适合?”
张泱想到那些养过宠物的观察样本。
据她所知,有个观察样本家里养了不少宠物,这些宠物还都是什么赛级血统,纯血贵族。有段时间观察样本太穷了,便当起了爸爸桑,带着宠物到处卖身赚一点营养费。
张泱对此人的话报以怀疑。
因为这厮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主,游戏官方每次出新外观,这人根本不做选择,全部都买一套。据他本人说,十六年不曾瑕疵。
按照这个逻辑,大咪肯定也是贵族中的贵族,怎么就不适合了呢?总不能是张大咪从小就被摘了qq?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大咪是男宝还是女宝。张泱往后挪挪,探手摸一把。
张大咪:“……”
湿漉漉的虎毛瞬间炸开。
张泱毫无防备被她甩了下来,要不是在空中稳定了核心落地,怕是要被丢进泥地。
“大咪——”
“吼!”
樊游哽在喉咙的话没能吐出来。
普通山君在普通野兽算得上百兽之王,进化成星兽之后,一样有着极强的威慑力。星兽与普通野兽杂交的后代半兽,服从性不高,更别说辅助人类斥候进行侦察警戒工作了。
张泱徒手博虎,三招制敌。张大咪不忿地平压着飞机耳,气呼呼,瞧着毛茸茸的。
披着蓑衣的张大喵在一旁发出窃笑。
张大咪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张大喵缩缩脖子,往旧主方向蹭。
樊游:“……”
他又想叹气了。
奇袭军的蓑衣都是特制的,能防雨防水还能与漆黑夜色融为一体。在即将进入宗正郡警戒范围的时候,何质那边传来消息,张泱脸色一瞬切换,毫无表情,犹如冰冷石木。
张大咪也察觉到了压抑氛围,不敢再闹。
大军疾行,犹如雨夜一抹幽魂。借着山体与密林遮挡,今夜无月光,空中的张大咕始终没有传来提醒,暂时还未发现斥候踪迹。
张泱一身黑衣劲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蓑衣之下是冰冷彻骨的金属甲胄。奇袭兵马如箭矢离弦,朝着目标关口而去。在这个嘈杂的雨夜,关口处的火把显得格外打眼。
直到,一缕金光破空而来。
哨塔,距离换班轮值还有一刻钟。
守夜的士兵已然困乏,哈欠连天。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这个破天气。下雨总是让人不舒服,不仅衣服会湿,双脚还要泡在雨水里。下雨时间短也就罢了,要是时间长了,双脚容易起皮,瘙痒难耐,手指怎么挠也挠不到真正的痒处。想到这里,他感觉脚趾窝都在发痒发烫,偏偏现在还不能弯腰去挠,只能暗暗脚趾用力,试图缓解要人命的痒意。
“怎么还没到时辰?”
又是一个哈欠。
余光似乎捕捉到一缕金芒。
“什——唔!”
他以为是自己困得厉害,眼睛冒金星了。正欲定睛细看,眼前似有一道乌光迅速放大,眼眶视线蓦地一黑,连带着身体也被一股巨力拖着往后踉跄,从箭塔上翻了下去。
? ?发烧,今天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