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又是一连串的讨论、争辩、猜测,热闹得像菜市场。
有人从警局内部的视角偷拍了一张段黎川戴着手铐的图片——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侧脸在灰白的墙壁背景下显得格外憔悴,手铐的光泽刺眼得让人不舒服。
还有人发了几张打着马赛克的照片,叶筱筱坠落后,身体被白布盖起来,白布边缘洇出暗红色的痕迹,在灰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目。
陈寒酥盯着那两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心中替原主感慨。
这三个人都还那么年轻,这场纠缠却以两死一牢收了场。
她想起原主那些年的委屈、那些不被在意的真心,以及最后被人算计、惨死在山下的模样。
叶筱筱死了,段黎川坐了牢。
不知原主是否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感应到这一切。
陈寒酥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别处。
竟是以这种方式,替原主画上了句号。
不是她动的手,不是她设的局,甚至与她无关。
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过是这场漫长纠葛的旁观者,在结局落定时,替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看了一眼。
这样的结局,原主是否能接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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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组织集训场。
巨大的穹顶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动的蜂群,嗡嗡地响成一片。
血雀带着雀级的人站在队伍中,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她的视线在不远处的蛇级队伍上停了一瞬——
影蛇和南棘站在队伍前排,两个人都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血雀微微颔首,南棘看到后,也缓缓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骨雀那小子去哪了?一天没见着人。”
黑雀转头找了一圈,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来扫过去,没见着骨雀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怎么觉得……方才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倒有点像,骨雀……”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黑雀猛地看向那个人,眼睛一亮:“你也有这种感觉啊?我也有——”
“怎么可能?!”
血雀立刻侧头看向他们两人,目光冷了几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声音有些像罢了……别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个胡说八道!”
另一个人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这么紧张做什么......”
黑雀冷哼了一声,抱臂站着,目光在人群里又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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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已经到齐了。”
一个戴面具的守卫对着门外的人确认,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滚动着名单,一个个名字从屏幕上方滑过,他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数量无误。”
“嘣——嘣——嘣——”
随着几声沉闷的巨响,几道出入口接二连三被猛地关闭。
厚重的铁门砸进门框,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人群里有人猛地回头,有人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窃窃私语声在一瞬间拔高了半度,又迅速被更大的沉默压了下去。
每个人都意识到不对,每个人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门!全部门都被关上了!”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果然,所有门都被关上了。
厚重的铁门紧紧闭合,连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光都消失了,整个集训场像一口密封的铁罐,把几百号人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下一秒,头顶、脚下、左右两侧的墙壁同时打开了一道道风口——
风口的缝隙里开始喷射出淡粉色的雾气。
雾气弥漫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笼罩了前排人的头顶,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辣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蛇级的人围绕成一团,紧紧靠在一起。
影蛇站在最前面,手臂微微张开,把南棘和几个年纪小的队员挡在身后。
烟雾越来越浓,粉色的雾气像活的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鼻腔,辣得人眼泪直流。
“这是什么——咳咳咳——”
有人捂着嘴,声音已经被呛得断断续续。
南棘瞳孔一缩,盯着风口处不断涌出的淡粉色雾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那颜色、那气味、那扩散的速度——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释放病毒?”
“什么?!”
影蛇一听,脸色骤变。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脱下外套,用力一抖,把衣服蒙在南棘脸上,手指紧紧压住两侧,逼着他捂住口鼻。
南棘摇头,伸手想推开那件衣服,声音闷在布料后面:“没用的……吸入就已经来不及了。看来,组织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想法——铁了心要让我们变成他们的工具。”
“毒气!是毒气!”
尖叫声、咳嗽声、脚步声、推搡声搅在一起,整个集训场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往门口涌,可门是关死的,拳头砸上去只留下沉闷的响声,铁门纹丝不动。
有人用脚踹,有人用肩膀撞,有人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拼命砸——
碰撞的声响在穹顶下回荡,却撼不动那扇门分毫。
有人捂住口鼻蹲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
有人被门口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鞋子踩掉了也顾不上捡。
有人喊着“让开让开”,声音淹没在更大的嘈杂里。
有人在混乱中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人踩了一脚,发出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