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许府大管事连滚带爬冲进内室,扑通跪倒,声音里带着哭腔:“云霓坊出事了!”

陆云芝脸色骤变:“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刘掌柜……就是咱们的死对头刘德贵……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联合了几家丝商,把京城里所有顶级云锦的货源全截断了!”

大管事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咱们新批的那批夏装成衣,六天后就要交货,可眼下库里的云锦,连一半都不够!”

陆云芝脑中嗡的一声。

云霓坊是许家的命根子。

许家如今虽挂着书香门第的名头,可祖上耕织传家,最赚钱的就是这一间铺子。

百余年的老字号,几度兴衰,是她陆云芝嫁过来之后,一手重新经营起来的。

她亲自设计衣裙款式,在京城贵女圈里打出名头,这才让许家摆脱了入不敷出的窘境。

至于最新的夏装款式,京中不少贵女都下了定金,若交不上货……

云霓坊百年招牌可就砸了!

“调货!”陆云芝厉声道,“立刻派人去周边府县调云锦!”

大管事哭丧着脸:“夫人,来不及啊!就这几天时间,快马也跑不了几个县!

何况刘德贵早就放出话了——谁敢卖货给咱们云霓坊,就是跟他刘家过不去,吃不了兜着走!”

许泽林脸色发白:“实在不行……咱们认罚?”

“认罚?不可能!”陆云芝猛地站起来,眼里烧着火。

“你知不知道这一单若交不上,要赔多少银子?三倍定金!

更何况这不止是赔钱的事,往后谁还敢在咱们云霓坊订货?刘德贵这是要许家死!”

她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来不及也得想办法调货!你我亲自去!”

接下来的两天,陆云芝几乎跑断了腿。

她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地借布、买布。

从前那些对她笑脸相迎的绸缎商,如今要么推说没货,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应承。

有与她相熟的掌柜悄悄透了底:“许夫人,不是我们不帮您,是刘德贵说他找到了新的贵人撑腰……今天卖您,明天咱就要关店,咱们真的得罪不起啊。”

陆云芝咬着牙一家一家磕过去。

然而直到第三天早上,库里还是差了大半。

她坐在云霓坊后堂,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发髻微乱。

许泽林第一次见她这番模样,吓得天一亮就出去调货了。

然而前脚刚走,后脚刘德贵就登门了。

“哟,许夫人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

他腆着肚子跨进门槛,皮笑肉不笑。

“听说夫人在借布?巧了,我库里正好有一批上好的云锦。只要夫人点个头,这布立马就能送来。”

陆云芝冷冷看着他:“条件?”

“许夫人就是爽快!”刘德贵伸出五根手指,“我要云霓坊五成的干股。”

“你做梦!”

“那就没办法了。”刘德贵啧了一声,慢悠悠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对了,陆大人出京城了吧?啧,走得可真不是时候。夫人可要好好想想——这云霓坊要是倒了,许家这么大的开销,又能撑多久呢?”

陆云芝死死咬着牙。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她当然知道刘德贵是故意的。

趁着陆彦舟不在京城,狮子大开口。

可她……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轱辘声。

几辆大车稳稳停在云霓坊门口。

赶车的伙计跳下来便开始卸货,嗓门洪亮:

“里面的人,出来接货了!都是陆大人从江南送回来的好货!”

“什,什么陆大人?!”刘德贵的笑容僵在脸上,忍不住急切道,“小伙子,你说得可是陆彦舟陆大人?!”

他知道陆云芝有个厉害弟弟,是堂堂正三品大理寺卿,手握刑狱大权——所以这些年他再眼馋云霓坊,都始终没敢动。

这次,还是有人特意递了消息,说陆彦舟在江南得了重病,好些日子没露面了,他才敢下手的。

怎么会……

然而,那伙计却连正眼都不给刘德贵一个,直接推开他,搬着布匹往里走。

一匹。

两匹。

十匹……

上好的云锦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流水般的光泽,细腻如脂的质地,隐隐泛着华光。

刘德贵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些竟然都是顶级的双面异色?!

比他费尽心机截下的那批货,还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双腿已经软了,最后忍不住落荒而逃。

“掌柜的!”那伙计搬完最后一匹,拍拍手上的灰,朝里头喊了一嗓子:“货都卸完了,你来对对数!”

陆云芝这才回过神来,撑起一个微笑,一边盘点数目,一边旁敲侧击打听起来。

她才不相信这是巧合!

上好的云锦本就是紧俏货,货期难以控制,她也是几日前才知道断货的消息——远在江南的弟弟,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那伙计却只是憨笑:“夫人见谅,小的只管送货,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说罢,和陆云芝要了签收条子,掉头就走。

陆云芝咬了咬牙,带着两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空车一路驶向城东,穿过两条巷子,最后停在一处工坊前。

门上挂着沈家的牌子。

陆云芝僵在那里,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沈娇宁?会是她吗?!

门半敞着,陆云芝听着院里隐隐传来的织机声,脚却像生了根。

犹豫了许久,才跨步进去。

院子里,几台高大的织机一字排开。

梭子在经线间飞速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织出的布面平整细密,速度肉眼可见地快过寻常织机数倍不止。

沈娇宁和元朗站在机器前,正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陆云芝看呆了。

她自己经营云霓坊十余年,自问算得半个行家。

可眼前这台机子一出……整个大靖的绸缎生意,恐怕都要天翻地覆!

这一瞬间,陆云芝忽然明白了。

沈娇宁有这一番天地,这一番事业。

她的心思,怎么可能在后宅的情情爱爱、鸡零狗碎上?!

“沈二姑娘,你……”

“许夫人?”沈娇宁抬起头,看见了她,眉梢微微一挑,“你这是……跟踪车队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