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前推。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倾注到那柄长矛之上,幽莲赤火燃烧得更加炽烈,混沌神雷跳跃得更加狂暴,整柄长矛在这一刻爆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咔……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月牙光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从中心扩散到边缘,从边缘扩散到整道光刃。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在同一时刻被敲碎。
轰!
那柄由石寒九成灵力凝聚而成的霸王撕空斩,在雷火戮天矛的冲击下,轰然碎裂!碎成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绽放、消散,转眼间就化作虚无。
长矛击碎了光刃之后,余势不减,带着毁灭的气息继续向前飞去。虽然它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矛身上的火焰也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芒,但它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穿过了碎裂的光刃残影,直直地轰向石寒的胸口!
石寒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他的斧刃刚刚劈落,他本想着一击结束战斗,根本没有留任何后手,此刻面对那柄穿透了霸王撕空斩的黑金色长矛,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防御。
他只能将手中的墨色巨斧横在胸前,用斧面挡住自己的胸口。
轰!
长矛狠狠地撞在斧面上!
那一瞬间,石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凶兽撞上了。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斧面上传来,透过斧柄涌入他的双臂,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抛飞的石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过广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了七八丈远,重重地撞在广场边缘一棵数十丈高的古树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棵古树剧烈摇晃,树叶纷纷扬扬如同暴雪般落下,树皮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炸裂开来,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石寒的身体顺着树干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墨色巨斧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在黑袍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虎口处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
真正的、彻底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种统一的、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是一场荒诞到极点的噩梦。
石寒……被击飞了?
潜龙榜第十七的霸王斧石寒,被一个新生击飞了?
而且不是投机取巧,不是趁人不备,是正面硬碰硬地击碎了石寒的招牌杀招,然后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我……我看到了什么?
石寒学长……败了?
不可能!石寒学长可是五转巅峰!他的霸王撕空斩,连六转修士都不敢硬接!唐晨才四转,他怎么可能……
那柄长矛是什么?雷火凝聚的长矛?!
不是太虚吞天手……不是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招……?
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议论声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所有人的声音都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件事从根本上就不符合常理。四转修士正面击溃五转巅峰的招牌杀招,这在道一学院数百年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唐晨站在原地,衣袍飘动,面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八成的灵力,此刻他正处于一种空荡荡的虚弱状态。
但他赢了。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如水。那双眼眸落在石寒身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从容。
石寒抬起头,看着唐晨。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的双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眼中最强烈的,不是疼痛,而是那种刻骨铭心的难以置信。
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膝盖传来一阵阵酸麻。他想要握紧巨斧再次发起攻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不听使唤,虎口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石寒,潜龙榜第十七,五转巅峰的修士,被一个初入四转的新生正面击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他引以为傲的霸王撕空斩,被对方一招击碎。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对方面前毫无优势。他引以为傲的巨斧和修为,在对方那柄雷火长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不可能……石寒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满是血丝,目光死死地盯着唐晨,里面翻涌着不甘、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不可能输!我不可能输给你!我是潜龙榜第十七!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歇斯底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每一次用力都让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但他不管不顾,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和不甘。
石寒,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来,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循声看去,只见白灵鸢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方,那双美眸正冷冷地看着石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如同冰山般冷艳,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分明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还不够丢人吗?白灵鸢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石寒头上,让他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僵在了原地。
你一个五转巅峰的潜龙榜第十七,打不过一个四转的新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不可能。你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有潜龙榜的脸。
石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看着白灵鸢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里面那抹毫不掩饰的嫌恶和鄙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他追了白灵鸢两年,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为她挡过那么多麻烦,就是为了让她多看自己一眼。而现在,在他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候,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我……石寒的声音在颤抖:鸢儿,我可以再来一次,刚才只是我大意了,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
够了,我说够了。白灵鸢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耐烦:石寒,你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才是最难看的事情。我对输不起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地插进了石寒的胸口。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挽回一些颜面,但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低下头,将插入地面的巨斧拔出,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形还有些摇晃,但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死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一样。
我记住了。石寒抬起头,看着唐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中没有威胁,没有狠厉,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他转过身,拖着墨色巨斧,一步一步地朝广场外走去。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那种挺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挫败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疼痛却无法停下。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敢拦他。
白灵鸢看着石寒离去的背影,美眸中的嫌弃丝毫未减。她又看向唐晨,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面色苍白却依然站得笔直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