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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最强寒门 > 第189章 夜袭辎重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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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趴在山梁的乱石堆里,已经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足够他看清官军辎重营的全部布置:十二辆粮车围成半圆,车辕朝外;二十个民夫睡在车下,鼾声如雷;八个哨兵,四个在明处打哈欠,四个在暗处——但暗处的位置,已经被他摸清了。

摸清这些,代价不小。

侯七的左臂被暗箭擦伤,虽不致命,但血流了半宿。另一个斥候踩中了陷坑,脚踝扭了,现在正躺在三里外的山洞里哼哼。

“队长,”侯七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丑时三刻了。”

丑时三刻,是人最困的时候。哨兵会换班,新上岗的迷迷糊糊,下岗的归心似箭——这是夜袭最好的时机。

可王五还在等。

等风。

山里的风没个准头,忽东忽西。他要等东风,因为辎重营在上风口,东风一起,火往西烧,正好烧粮车,不会燎着自己。

又等了半个时辰。

寅时初,风来了。

先是树梢轻轻晃动,然后地上的草叶开始倒向西面。不大,但够用了。

“动手。”王五吐出两个字。

二十个斥候,像二十条影子,从山梁滑下去。

夜袭这事儿,王五是行家。当年在边军当夜不收,干的就是这活:摸营、放火、割耳朵(也就是取首级)、抓舌头。流程熟得很。

第一步,摸哨。

暗处的四个哨兵,位置是:粮车东北角树后一个,西南角草堆里一个,南面土坡上一个,北面小溪边一个。

王五亲自对付树后那个。

他像猫一样摸过去,离十步时停下——再近,对方能听见心跳。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迷香粉。不是江湖传闻那种闻了就倒的神药,是辣椒粉混石灰,专攻眼睛。

抓一把,顺风撒过去。

树后的哨兵正打盹,忽然觉得脸上一辣,眼睛火烧火燎,张嘴要叫——王五已经扑上去,左手捂嘴,右手短刀抹脖子。

温热,粘稠。

王五把人轻轻放倒,在衣服上擦擦刀。那边,侯七他们也得手了。草堆里的哨兵被勒死,土坡上的被割喉,小溪边的……失手了。

那哨兵机警,侯七刚靠近他就醒了,两人滚在地上扭打。动静大了些。

“谁?!”明处的哨兵朝这边喊。

王五当机立断,学了两声猫头鹰叫——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强攻。

二十个人不再隐蔽,直扑粮车。

明处的四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三个。剩下一个想敲锣,被侯七一箭钉在车辕上。

民夫们惊醒了,乱哄哄爬起来。王五大吼:“都趴下!不动不杀!”

大部分趴下了,有两个想跑,被射倒。剩下的全趴在地上发抖。

“烧!”王五下令。

火油罐砸向粮车,火把扔上去。“轰”的一声,火焰腾起。东风正劲,火舌舔向旁边的车。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官军的主力营离辎重营只有半里地。这么大的动静,那边不可能听不见。

号角响了。

不是一盏茶时间的慢号,是急促的警号。接着是马蹄声——杨参将居然有骑兵?王五心里一沉。

“撤!”他喊。

二十个人往山上跑。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尤其是黑灯瞎火的山路。

“分头跑!”王五又喊,“老地方会合!”

众人散开。王五带着侯七和另外三个,往最难走的北坡跑。那里乱石嶙峋,马追不上。

可他们忘了,官军也有夜不收。

五个骑兵追到北坡下,马过不去,就下马徒步追。看身形步法,是专业的。

“麻烦了。”侯七边跑边喘,“是同行。”

“知道。”王五说,“往断崖引。”

断崖在黑风岭北面,深不见底。崖边有条小路,只容一人过,下面是百丈深渊。

五人跑到崖边,小路就在眼前。可追兵也到了,离他们不到五十步。

“你们先过。”王五停下,转身,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追在最前面的夜不收侧身躲过。但这一躲,慢了半步。

侯七他们已经上了小路。那路窄得吓人,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王五射完三箭,箭壶空了。追兵还有三个,成品字形围上来。

“降吧。”领头的夜不收说,“你也是行家,知道跑不掉了。”

王五笑了:“行家才不降。”

他把弓一扔,拔出短刀。不是要拼命,是要拖时间——侯七他们还没走远。

三个夜不收对视一眼,一起上。

王五且战且退,退到崖边。背后是深渊,前面是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当夜不收时,老什长说的话:“干咱们这行的,最后要么死在鞑子手里,要么死在同行手里。”

看来今天是后者。

一把刀刺向他胸口,他格开。另一把刀削向他脖子,他仰头躲过。第三把刀最毒,直取小腹——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崖下飞来一箭。

不是从对面射来,是从下面。箭从下往上,钉进第三个夜不收的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王五一愣,随即明白——侯七没走,躲在崖下突出的岩石上。

机会!

他趁剩下两人分神,一脚踹向左边那人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同时短刀脱手,掷向右边那人的面门。

那人偏头躲过,王五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持刀的手,用力一扭——两人一起坠向崖边。

“队长!”侯七在下面喊。

王五半个身子悬在崖外,手里还抓着那夜不收的胳膊。那人拼命挣扎,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刺向王五的肋下。

刺痛。

王五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那人挣脱,想往上爬。王五一咬牙,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拽。

“一起死吧。”他说。

两人一起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王五闭上眼,心想:值了。粮烧了,弟兄们撤了,侯七那小子机灵,应该能活。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崖底,是崖壁中段的一棵老松。

松树接住了他。

或者说,挂住了他。树枝刺穿了他的大腿,疼得他眼前发黑。那个夜不收就没这运气,直接掉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

王五挂在树上,离崖顶三丈,离崖底……不知道,反正很深。

血顺着腿往下淌。他抬头,看见崖边出现火把——是侯七他们爬回来了。

“队长!坚持住!”

绳子放下来。王五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被一点点拉上去。

到崖顶时,天边已经泛白。

侯七看着他肋下的匕首和大腿的血洞,眼睛红了:“队长……”

“死不了。”王五喘着气,“粮……烧了多少?”

“十二车,全着了。”

“好。”王五笑了,“那……撤。”

四人轮流背着他,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而官军辎重营,此时已经是一片火海。

杨参将站在营前,看着烧成焦炭的粮车,脸色铁青。

“还剩多少粮?”他问。

副将颤声答:“只……只抢出五车。其他的……”

“五车够吃几天?”

“省着吃……三天。”

三天。

杨参将望向西方群山,那里是星火营消失的方向。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流寇”。

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而这群疯子,刚刚掐住了他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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