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最强寒门 > 第82章 胡家大院混乱之夜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话说李根柱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在堆满陈年麻袋的废弃仓房里摇曳,勉强照亮三尺方圆。

他双脚落地,踩在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土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在火光中形成细密的雾。他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仓房里死寂一片。除了自己和身后孙寡妇压抑的喘息,只有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但在这寂静之下,能隐约听到墙外——确切说,是仓房之外——传来的骚动:杂乱的脚步声、模糊的呼喊、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这些声音隔着墙壁,显得沉闷而遥远,却明确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胡家大院,醒了。

孙寡妇也从木板窟窿钻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李根柱扶住她。两人借着火光,快速打量这个仓房。

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堆着的麻袋不少,但都蒙着厚厚的灰,有些麻袋已经破损,流出黑乎乎的、不知是谷物还是渣滓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尘土和老鼠粪便的气息。除了他们钻进来的那个窟窿,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

门那边是什么?

李根柱举着火折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声音清晰了一些。脚步声更多了,有人在喊:“西北角!都去西北角!王头儿说了,贼可能钻到仓房这边了!” 还有人在抱怨:“这大半夜的……真有不要命的敢来胡老爷家挖墙?”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从外面闩着,很结实。

退路已绝,前门被锁。他们被困在了这个满是陈粮和灰尘的囚笼里。

孙寡妇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惨白,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柴刀。刀刃在昏黄的光里闪着寒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近、更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仓房而来!伴随着一个粗哑的嗓音:“这间废仓也看看!虽说多年不用了,保不齐贼就藏这儿!”

李根柱和孙寡妇瞬间汗毛倒竖!孙寡妇下意识地举起了柴刀,李根柱则飞快地环顾四周——无处可藏!麻袋堆是实心的,没有缝隙。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最高、最乱的麻袋后面。那里阴影最浓。

“熄火!躲过去!”他低吼一声,一口吹灭火折子。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两人凭着刚才的记忆,连滚爬爬地挪到那堆麻袋后面,蜷缩起来,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麻袋和墙壁。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同时。

“哐当!”

仓房木门上的铁锁被砸开的声音!然后是门闩被抽掉的摩擦声。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晃动的、昏黄的火把光亮照了进来,在地面的尘土上投出一个晃动的光圈。

两个家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个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左右照看;另一个手里拎着根短棍,跟在后面。

“妈的,这灰……多久没人来了。”举火把的家丁抱怨着,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都是陈年烂谷子,老爷早忘了这地方了。”拎棍的家丁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照亮了更多角落。

李根柱和孙寡妇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他们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声音,感觉那声音大得足以暴露自己。孙寡妇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李根柱则慢慢握紧了手里那半截铁镢头——冰冷,沉重,沾满刚才刨墙的泥土。

火把的光扫过他们藏身的麻袋堆。光影晃动,照亮了前面几排麻袋,离他们蜷缩的角落,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好像没人。”举火把的家丁照了一圈,嘟囔道,“都是灰,脚印都没有。”

“那墙洞明明通到这边夹层,人能跑哪去?”拎棍的疑惑道,“难不成钻地里去了?”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火把的光在仓房里来回扫视。李根柱甚至能看清那个拎棍家丁脸上不耐烦的皱纹,和另一个家丁举火把时手臂的微微颤抖——这家伙也在害怕。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尘土钻进鼻孔,痒得想打喷嚏,但只能死死忍住。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刺痛,却连眨都不敢眨。

终于,拎棍的家丁打了个哈欠:“走吧,去别处看看。这鬼地方,贼待着也得憋死。”

举火把的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对,去前面几间仓房看看,那边存的可是新粮,要紧。”

两人退了出去,顺手又把门带上了。但没有再上锁——大概觉得没必要,或者想着等下还要查看。

门缝合拢,光亮消失,仓房重新陷入黑暗。但外面并没有立刻恢复安静,脚步声和说话声还在附近徘徊。

李根柱和孙寡妇又在黑暗中僵持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肌肉,大口地、压抑地喘息。

“差……差一点……”孙寡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李根柱没说话,他在快速思考。家丁没有锁门,这是机会。但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搜捕。而且,这扇门外,直接就是胡家大院的内部通道,此刻必定有人往来。现在出去,风险极大。

“等。”李根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他们搜过一遍,松懈下来。”

“可……可天快亮了。”孙寡妇透过破损的木板窟窿,看向外面。确实,东方的鱼肚白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天一亮,他们就更无所遁形。

“那就等他们换班,或者吃饭的时候。”李根柱的脑子飞快运转,“这么大动静,肯定要折腾一阵。人不可能一直绷着。总有空子。”

他摸了摸怀里,还有小半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是出来前分到的“行动干粮”。他掰了一小半,递给孙寡妇。孙寡妇愣了一下,接过,小心地放进嘴里,用口水慢慢含软,一点点吞咽。食物给了身体一点暖意,也给了精神一丝支撑。

两人蜷在黑暗里,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外面的混乱似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王贵尖厉的指挥声不断传来:“前院!前院也看看!墙头!看看墙头有没有翻出去的痕迹!”“你们几个,去后角门守着!一只耗子也不许放出去!”

更多的火把被点亮,光影透过门缝和墙壁的缝隙,在仓房地面上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叫喊声、奔跑声、器物碰撞声,此起彼伏。胡家大院像一锅被突然搅动的沸水。

李根柱甚至听到了胡里长本人的声音,似乎是从较远的主院方向传来,带着怒气和不耐烦:“一群废物!几个毛贼都抓不住!惊了老爷的好梦!王贵呢?让他来回话!”

看来,这场由他们撬墙引发的骚乱,已经惊动了这座大院的主人。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和等待中流逝。外面的喧嚣时起时伏,但始终没有完全平息。偶尔还有脚步声靠近这间废仓,但或许是刚才已经查过,或许是被更重要的地方吸引,都没有再推门进来。

李根柱估摸着,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的天色更亮了一些,声音也似乎有减弱的趋势。呼喊声少了,脚步声也变得稀疏而疲惫。连续一个多时辰的高度紧张和无效搜索,足以让大多数家丁感到倦怠和松懈。

是时候了。

李根柱轻轻碰了碰孙寡妇,示意准备行动。两人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重新握紧简陋的武器。

李根柱再次凑到门边,仔细听了半晌。外面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厨房方向的动静,可能在准备早饭?

他轻轻、缓缓地,推动木门。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清晨清冷的空气混着淡淡的炊烟味涌了进来。他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和仓房的后墙。巷子一头通向更深的院落,另一头似乎有个拐角。此刻,巷子里空无一人。远处拐角那边,依稀有人声,但不在视线内。

“走!”李根柱低声道,率先闪身出门,紧贴着墙壁阴影。孙寡妇紧随其后。

清晨的曦光给灰暗的院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青色。屋檐下的阴影依旧浓重。两人像两道贴着墙根的影子,朝着巷子有拐角的那一头快速移动。脚步放得极轻,落地无声。

眼看就要到拐角。

突然,拐角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李根柱和孙寡妇瞬间僵住!前后无遮无挡,退回去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在拐角迎面撞上!

千钧一发!

李根柱的目光猛地瞥见旁边仓房墙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用于排水的阴沟口,用几根木栅栏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浅。

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一把拉住孙寡妇,两人侧身,拼命往那个阴沟口里挤去!木栅栏被挤得“嘎吱”作响,幸好没有断裂。两人几乎是硬塞了进去,里面是倾斜的、满是滑腻苔藓和污水的沟道,狭窄得只能半蹲着,恶臭扑鼻。

刚藏好,那两个家丁就拐过了墙角,从阴沟口前不到三步的地方走过,抱怨声清晰可闻。

“……听说就为了几袋子陈粮?值当么?” “谁知道呢,王头儿说是大事,老爷都惊动了……” 声音逐渐远去。

阴沟里,李根柱和孙寡妇浑身都被冰冷的污水和污泥浸透,恶臭熏得人头晕。孙寡妇捂着嘴,强忍着干呕。李根柱也是胃里翻腾。

但至少,暂时又躲过一劫。

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艰难地从阴沟里爬出来,浑身污泥,臭不可闻,在微亮的晨光中,像两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鬼。

李根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看向孙寡妇。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狼狈,但还有一种绝境中磨砺出的、不肯熄灭的狠劲。

火把下的奔逃,还未结束。 而黑夜,即将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