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兄弟们这般不讲义气。”
这年头谁还讲义气?大头这话咽回肚里,没敢出口。
大飞直挺挺站在门口。
他不信无人前来。
未料真让他等到了。
十几分钟后,几辆好车停在酒店门前。
下来一群老者。
这群老家伙个个气度不凡。
人人身着旧式唐装,手中不是转着铁胆,便是拄着木杖。
虽非威风凛凛,却也神采奕奕。
洪承祖是为首之人。
他领众人走进,先向大飞拱手。
“哎呀,看来老朽来早了。
丐帮洪承祖,应贵堂口之邀,前来赴宴。”
大飞激动难言。
慌忙拱手回礼:“欢迎各位前辈,欢迎洪帮主赏光,里面请。”
一众老者朗声笑笑,相继入内。
大飞细看之下,方觉这些老人皆非寻常。
如何见得?看他们步履姿态。
常人到了这般年岁,多少显出老态,不是弓腰便是驼背。
为何?简单说,便是痛!
挺直身子便疼,躯干已撑不住那股劲道,只得蜷身而行。
但这群老人不同,个个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一看便知是讲究人。
有这么一群朋友到场,大飞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说实话,在这帮 ** 湖的见证下,哪怕只有他们兄弟对天宣誓效忠社团,也算热热闹闹!
他不怕场面冷清,只怕自家兄弟独嗨惹人笑话。
可大飞的信心未持续多久,嘲笑者便至。
何人?自是生番。
生番带了一群小弟,闯到大飞的地盘。
“哟,大飞哥,听说你今天摆英雄宴。
我也来讨杯酒喝啊。”
大飞丝毫不留情面,径直挑明。
“生番,我这儿为何这般光景,你比谁都清楚。
这不正是你一手搞出来的么?身为同门,你不为社团着想也罢,竟还……罢了。
你心中既无今日的洪兴,恐怕也无明日的洪兴吧?”
“但我把场面铺开了,你那边却冷了场!什么忠义,呸!”
生番说罢,朝大飞高悬的“忠义”
二字啐了一口。
大飞身旁的小弟欲上前动手,却被他拦下。
“来者皆是客,随他去吧。”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忠义。
憋屎憋尿地忍着,混什么社团?不如回乡捉王八去!”
生番大笑起来,手下的小弟们也哄堂大笑。
大飞冷冷盯着他们。
生番本想再嚣张几句,却没料到洪承祖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筷子,刚往嘴里送了口菜。
“大飞,这小子不是在外头摆酒吗?怎么跑这儿捣乱来了?”
洪承祖问道。
看到洪承祖,生番顿时像老鼠见了猫。
“是。”
大飞一个字就把生番打入了地狱。
洪承祖冷笑看着生番:“你小子是不是太狂了?今天大飞设宴,我在这儿吃饭,你敢当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我能打的人都调来了,你那儿几个人够我打吗?不够就赶紧滚。”
“大飞,算你狠!”
生番指了大飞一下,转身离去。
但他没想到,另一边早就被人抄了后路,老家被捅了一刀。
怎么回事呢?
得说到张凯。
他其实早就到了生番那边,却等到快开席才现身。
生番的宴席比大飞早开一个小时。
他这边开席时,正是大飞那边迎客的时候。
生番跑去看笑话了,自己这边彻底没人照应。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人管,还有个雷耀阳在幕后指挥。
可生番万万没想到,临近开席,张凯进来了。
一同进来的,还有刚刚赶到的陈耀和蒋天生。
三人同时到来,让宴会气氛达到顶峰。
雷耀阳却傻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三人会来,尤其是张凯。
本以为他们正对生番生气,谁想到三位老大竟亲自到场。
慌忙上菜布酒之后,三人自然要与众人举杯。
一轮敬酒完毕,洪兴的人开始集体向三人敬酒。
三人的威望自然无人能比。
不过,他们每与人碰杯后,都会说一句:
“等会儿大飞那边宣誓效忠社团,你去吗?我反正要去看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菜不错,咱们挑几筷子吃,等会儿那边还有一顿。”
蒋天生、张凯和陈耀把桌上的好菜差不多尝了一遍,吃了约莫半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
谁都知道他们是留着肚子,准备吃下一顿。
他们一走,又明确说了要去看宣誓,顿时带动一大批人离席。
是啊,生番没算到这一出——人家来了,给你捧了场,也喝了酒。
现在人家吃饱了,总不能不让走吧?
至于你生番不在场,那是你的问题。
谁让你不在呢?
偏偏生番还在远处——从大飞那儿赶回来,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是啊,他就是让这些客人赶不及过去。
然而他们三人这一带头,谁还敢留在此处用餐?生怕错过那边的宣誓仪式,众人纷纷离席赶去。
雷耀阳倒是想现身。
可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洪兴三位面前露面。
这不是疯了吗!他一个东星的话事人,跑到人家地盘上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万万不能摆到台面上,否则就真成撕破脸了。
实在不妥。
雷耀阳只能眼睁睁看着楼下宾客在半小时内越走越空,最终一个不剩。
再说大飞那边,确实过了迎宾时间还无人到场。
但张开、蒋天生和陈耀离席后,立刻给大飞打了电话。
“大飞,我们三个正往你那儿赶,别急,宴席最多晚开半小时。
就算迟到,我们也一定到。”
有了这通电话保证,大飞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多谢三位老大!”
“你带领大家为社团宣誓,我们洪兴的人怎能不支持?放心,肯定到。”
蒋天生和陈耀则各自联系相熟的人,也考虑了大飞的关系。
他们把剩下的人全都请了过来。
仅仅半小时,大飞那边的人就越聚越多。
许多人后出发却先赶到。
谁都知道必须在三位老大抵达前赶到大飞的宴席。
老大到场就是要看谁不在!谁不给老大面子!
于是这一路飙车景象,好不热闹。
大飞站在大天元门口,确实有些发懵:前半小时空无一人,后半小时乌泱泱来了一大群。
有些没接到请帖的人也到了。
大飞赶紧让后厨加紧准备,多开几桌。
韩宾和十三妹自然也赶在三人到来前到了。
等韩宾携十三妹抵达时,大飞这边已是熙熙攘攘。
“这英雄宴办得真不错,红红火火。
大飞,恭喜你,这话事人之位非你莫属啊。”
“是啊大飞。”
十三妹很爷们地拍拍大飞胸口,“你搞得这么有面子,提名你的人也有面子。
将来你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两口子。”
“还得靠你们多帮忙呢。
来,进去多喝几杯。”
大飞喜气洋洋地将人交给迎宾带进去,特意为他们安排了一桌。
韩宾当然不是独自来的。
他带上了自己和十三妹两边的小弟。
大天元今天被他们包了场,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幸好菜是前一晚备好的,否则更措手不及。
只是,张凯他们三人仍未到。
他们是故意姗姗来迟的。
“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吧,无论是见风使舵,还是扭转局面,都得给人留点余地。”
陈耀特意嘱咐把车停在隐蔽处,好观察这些人。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人才现身。
这样蒋天生也好看情况说话。
等大飞见到他们三人时,宴席都快开始了。
此时,三人才迟迟到来。
大飞慌忙上前迎接。
他们三人的到来,也意味着真正的迎宾结束了。
毕竟洪兴最尊贵的客人,也就是这三位了。
之后再来的客人,可就有点不像话了。
生番做梦都没想到,刚去嘲弄完大飞,回来发现自己这边已空无一人。
如果宴席没动过也就罢了,偏偏是杯盘狼藉的场面。
“这……这是遭劫了?”
生番怒道。
雷耀阳走出来,生番上前就是一顿痛骂。
等雷耀阳解释清楚后,生番转而指天骂起那三人来。
真是的,三人拿着请帖来了,大吃大喝一顿,转头就把宾客全带走了。
这算怎么回事!
生番仰天咆哮,也不过是徒劳的发泄罢了。
“走,带上人马去讨个说法。”
雷耀阳冷声道。
“我?区区一个小弟,无缘无故去找老 ** 烦?我疯了不成!”
生番上回的鲁莽举动已令张凯颇为不悦。
若再来一次,他还想不想坐稳话事人的位置了?
雷耀阳却道:“上回你一听说自己与话事人之位无缘,当场就与张凯撕破脸。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还不敢翻脸,反倒显得你心里有鬼。
去闹上一场,正好证明你问心无愧。”
“况且,张凯他们这般行事,传出去能好听吗?分明是偏袒。
嘴上说是两人公平竞争,可还没开始,内定的人选就已经摆上台面。
你大可以质问张凯,究竟哪里对不起洪兴,让他如此瞧不上你。
是不是打算把洪兴所有话事人都换成他自己的人?”
“对了,说这话的时候记得叫上黎胖子。
他好歹是个话事人,这次明显被排除在外,正好能说明张凯有心清洗话事人!”
这番挑拨,意在埋下两边的不和。
大飞这个新上任的话事人,显然与张凯走得更近。
若能令所有话事人人人自危,那张凯即便坐上高位,也坐不安稳。
雷耀阳这一计确实高明,只可惜太过自以为是。
还是陈耀指出的那个问题——他不是洪兴的人,自然不会从洪兴的角度考虑。
若只是张凯一人如此行事,大可说是排除异己。
但如今是三人共同表态,亲疏有别。
关键在于,还有白纸扇陈耀在场。
他一向公正无私。
若是在多位话事人共同见证、且由陈耀主持的局面下,那这件事便是公开透明的。
生番若真按雷耀阳的说法去闹,陈耀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堵回去。
但生番已被雷耀阳这番话逼得无路可退。
最要紧的是第一句:他必须证明自己问心无愧,必须挺直腰板质问张凯到底什么意思。
必须问出那句:将来的话事人,是不是都得跟张凯走得近?
其实这话本是多余,谁不希望新任话事人与自己亲近呢。
再说大飞那边,英雄宴办得风风火火。
不但有丐帮众多前辈长老见证,更是先向洪兴祖师爷跪拜,领着众人宣誓效忠社团。
张凯带着众人同饮一坛酒,也颇有几分歃血为盟的意味。
待大家饮尽碗中酒,宴席正式开席。
张凯、陈耀、蒋天生三人居上座,各开一桌。
洪承祖作为丐帮帮主,亦是宴中上宾,其余丐帮长老也都是张凯的友人。
蒋天生有他的圈子,陈耀也有自己的交情。
他们各自招呼着自己的人。
谁料突然闯进一伙人,见东西就砸,先搅乱了气氛。
大飞的小弟守在门口,既未通报也未阻拦,恐怕早被这伙人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