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地面上的车辙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浅了,不像刚开始自己看到的时候有些清晰。
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他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
这上面似乎都已经干透了,感觉这几天应该也没有再被新的重型车轮压过。
他直起了身,又沿着土路继续朝前走了一段。
随后他在岔路口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下通往港口外围的那条土路。
那条路上根本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当他往前看过去以后,那边依旧没什么人。
天色也正在慢慢的暗下来。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这才转身沿着土路往回走。
而接下来这两天里面那辆车也并没有再出现。
港口的日子也照常运转。
所有的一切都如常,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地方。
周五的时候,宫崎家的船恩固定靠岸来到了港口。
不过宫崎绫并没有下船,只是在船尾露了一下脸,然后对着他摆了摆手。
陈适对她点了点头以后,宫崎绫又再次回到了舱里面去。
那一趟货,她卸完货以后就走了,并没有再次有过多的停留。
陈适在港口待到了傍晚。
他把排班表翻了一遍,确认接下来的这几天并没有临时变更的船期以后,回到棚屋坐了好一会儿。
又过了好几天,那辆车依旧没有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已经改变路线,还是说他们得罪了什么,所以一直都没有再来。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面,一切都非常的风平浪静。
过了好几天,他正在检查一些工具的时候,突然听到码头方向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抬起头来,便看见有几个装卸工正聚在栈桥那边围着什么东西看。
他立刻放下了工具,走了过去,隔着几步看到站着的水泥地面有一个凹痕,而且这个边缘像是被什么重物给砸出来的。
旁边的一个装卸工见他走进了以后,这才侧过头开口说了一句。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而且这个印子还挺新鲜的,像是有人刚卸了什么重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陈适蹲下来看了一下,那道凹痕。
他用手摸了一下边缘,发现这个痕迹的深浅和范围,跟他见过的那辆卡车上面的货相杂的印子是对得上的。
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一点,然后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站起身沿着栈桥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又沿着仓库外围走了一圈,认真地看一下,有没有类似的痕迹。
但是他看了半天以后,也并没有再一次看到别的痕迹了。
这也让他觉得有点诧异。
随后他回到了棚屋,在桌边站了表演课,把最近这几天的事情在自己脑子里面重新的想了一遍。
那辆车并没有再来,但是却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时间往前推,意味着那道凹痕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产生了。
他记住了这个时间区间也并没有再做更多的推测,因为现在所得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又过了几天,宫崎家的船按惯例靠岸了。
宫崎绫在船尾甲板上收完缆绳之后,并没有马上进舱,而是站在了船舷边,沿着陈适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这才朝着栈桥的方向走过来,在陈适的面前站了下来。
“我爹让我问你一句,你最近在等什么?”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道。
“一条路。”
宫崎绫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路?”
“有人在走一条固定路线,这条路线是从神户到满洲国的,我想知道这条路还在不在走,还想知道这条路上走的人到底是谁。”
陈适也并没有展开细节去告诉她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是说了一个大概。
宫崎绫听到了那句话以后,也并没有追问。
她想了一下措辞以后,这才侧过头,沿着外围土路的方向偏了一下。
“其实我爹也听说过那条路,他说以前走那条路的时候,有人在奉天城外接过他的货,而且那个人还开着一辆灰绿色的车。”
陈适听到了这话以后,眼中瞬间绽放出一丝光亮,非常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了一句。
“那他认识那个开车的人吗?”
宫崎绫立刻摇头说道。
“不认识,他说那个人每次都在晚上的时候来,而且那个人戴着帽子,也不喜欢跟人说话,卸完了货以后就走。”
陈适认真听着。
面前的人则是继续说着。
“但是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有一道旧裂纹,好像是从左上角写到了中间。我爹说你如果看到那辆车的话,也不要着急追,他们反侦察意识挺强的。”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也是立刻把她所说的这些话全部都记在了自己的心中。
“好,没问题,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
宫崎绫并没有多说,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这才转身走回了床上。
她在栈桥旁边停了一下,弯腰把一只松动的缆桩重新系紧,然后直起身立刻。
陈适站在棚屋门口,看着那艘船渐渐离开了港口,又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辆船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以后,他这才转身回到了棚屋里面。
然后他立刻在桌边坐了下来,把记录簿翻开到了运输路线那一页,在末尾写下了今天自己所得知的线索和信息。
写完了以后,他合上了本子,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清楚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鸟栖,也必须等到那辆车再出现在港口,等到自己亲眼确认这条路的人是谁以后才能够离开。
毕竟他都已经在这里守了这么长时间了,如今也绝对不可能会半途而废。
不然的话,之前在这里完全是白呆了。
又过了好几天,天色逐渐的开始变暗的时候,陈适原本在棚屋里面坐着喝茶呢,突然听到外面土路上传来引擎声。
那一刻,他的神色变得非常的严肃,心里大概也已经有了一些数。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听了一会儿以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棚屋,在门下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