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绝顶演武场。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
那一记足以让山河变色的“等离子·龙牙突”，虽然将天道盟圣子君无道轰进了山壁，但战场上的压迫感并未因此消散，反而随着空气中愈发焦灼的臭氧味，变得更加沉重。
龙凡站在擂台中央，正打算转身离去，身后那原本死寂的山壁深坑中，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咔……咔嚓……”
紧接着，是一股压抑到了极致、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暴气息。
“还没完吗？” 龙凡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那个深坑。
“也是，毕竟是所谓的‘天道亲儿子’，要是这么容易就坏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龙——凡——！！”
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吼，从乱石堆中炸响。
“轰隆！！！”
无数巨石崩飞，一道浑身浴血、却燃烧着更加恐怖紫光的身影，冲天而起。
君无道。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谪仙人”的风采？
他那一头银发凌乱不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洁白的长袍早已成了破布条，露出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焦黑的拳印。尤其是胸口处，那一块明显的凹陷，那是刚才龙凡一拳留下的“杰作”。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眼中的神色。
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淡漠，也不再是遇到对手的兴奋。 那是羞愤。 是被一只他眼中的“蝼蚁”踩在脚下摩擦后的、歇斯底里的羞愤！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君无道悬浮在半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我乃天道盟圣子！我秉承气运而生！我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存在！” “你这没有灵根的废物……竟敢伤我法体？竟敢让我流血？！”
“我要你死！！！不仅是你！你的宗门！你的亲友！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要给你陪葬！！！”
随着他的咆哮，天空中的乌云漩涡再次扩大，原本的紫色雷霆竟然开始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黑色。
“那是……寂灭黑雷？！” 看台上的玄天宗宗主赵无极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这是元婴期天劫才会出现的毁灭之雷！君无道竟然能以筑基之躯引动？！”
“疯了！他这是在燃烧寿元和道基拼命啊！”
擂台上。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的黑雷威压，龙凡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原本他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比试，或者是数据的收集。但君无道刚才那句“要你亲友陪葬”，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想杀我全家？”
龙凡转过身，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玩味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理性的杀意。
“很好。” “既然你不想体面地输。” “那我就……” “帮你体面地死。”
……
“雷来！！！！”
君无道仰天长啸，双手猛地向下一抓。
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寂灭黑雷，竟然没有直接劈下，而是顺着他的指引，在他的身体周围疯狂汇聚、压缩、凝结。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让场下无数修为较低的弟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只见那黑色的雷霆，在君无道的体表迅速固化，形成了一套造型狰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寂灭雷霆铠甲】。
这不仅仅是灵力护盾，这是高密度的雷元素实体化！每一寸甲片上都跳动着足以瞬间麻痹、碳化生物机体的恐怖电压。
“龙凡！！” 穿上雷霆铠甲的君无道，气息暴涨到了一个临界点，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这副铠甲，乃是九天劫雷所化！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我看你怎么破！！！”
“死吧！！！”
君无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一拳轰向龙凡的天灵盖！
这一拳，空间都为之扭曲，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
面对这必杀一击，龙凡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开启之前的“等离子护盾”。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掌上，没有覆盖任何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
“苏清影。” “启动——【绝对绝缘体·超导相位膜】。” “模式：法拉第笼（Faraday cage）效应。”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在全场数千人惊恐的目光中，龙凡那只看似毫无防护的手掌，竟然稳稳地、精准地……接住了君无道那裹挟着寂灭黑雷的拳头！
静。 死一般的静。
预想中龙凡被雷霆吞噬、瞬间化为焦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恐怖的黑色雷霆，在接触到龙凡手掌的一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只能无奈地顺着那层透明薄膜，滑向龙凡的身体两侧，最后导入脚下的地面。
“轰隆——” 龙凡脚下的玄武岩瞬间炸裂，电流在地面上犁出了无数道焦黑的沟壑。
但他本人，毫发无损。 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竖起来一根。
“这……这怎么可能？！” 君无道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这可是寂灭黑雷！能无视灵力护盾，直攻神魂和肉身！你怎么可能接得住？！” “为什么你没有麻痹？！为什么你没有被烧焦？！”
“为什么？”
龙凡五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了君无道的拳头，那是雷霆铠甲的手甲部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君无道惊恐的脸庞。
“因为在科学的世界里。” “电流想要对人体造成伤害，必须形成回路。”
“而我现在……” 龙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对于你的雷电来说。” “我就是个……” “绝缘体。”
“不可能！！我不信！！给我破！！！” 君无道疯狂地催动雷霆，试图冲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冥顽不灵。”
龙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层乌龟壳。” “那我就……” “把它撕了。”
话音未落。 龙凡的另一只手，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君无道胸口的雷霆铠甲！
那是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也是雷霆最狂暴的核心。 普通人哪怕是用法宝去碰，都会被瞬间弹开或损毁。
但龙凡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苏清影，启动——【高频震动粒子刀·手部模组】。” “频率：赫兹。” “给我——开！！！”
“嗡————————”
龙凡的手掌开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震动。这种高频震动，足以破坏任何物质的分子键，哪怕是能量实体化的雷霆也不例外！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在那无数人呆滞的注视中。
龙凡双手发力，像是在撕扯一块破布一样，硬生生地将君无道胸口那坚不可摧的寂灭雷霆铠甲…… 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啊啊啊啊！！！” 君无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雷霆铠甲与他的神魂相连，铠甲被撕裂，就像是他的灵魂被撕裂了一样！
“不！！这不可能！！这是天道雷霆！！凡人怎么可能手撕天雷？！！”
“凡人？”
龙凡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轰！！！”
整副雷霆铠甲，彻底崩碎！ 漫天黑色的雷光碎片四散飞溅，如同绚烂的烟花。
烟花之下，龙凡欺身而上，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君无道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此时的君无道，浑身雷光尽散，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天道圣子”身份，是如此的可笑。
“你引以为傲的雷霆，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无序运动的电子。” “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我眼里，不过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龙凡提着君无道，声音冰冷地响彻全场。
“你说你要教我敬畏？”
“啪！！！”
龙凡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君无道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直接把君无道的半边脸抽肿了，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你……你敢打我？！我是圣子……”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抽得君无道眼冒金星，话都说不出来。
“圣子？” 龙凡冷笑一声。
“剥去了那层光鲜亮丽的雷壳，你算个什么东西？” “打不过就叫家长？打不过就威胁全家？” “这就是你们天道盟的教养？”
“啪！！！”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素质。”
“啪！！！”
第四巴掌。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物理。”
龙凡像是提着一只死狗，左右开弓。 每一巴掌下去，君无道身上的傲气就被打散一分。 每一巴掌下去，场下观众的三观就被刷新一次。
那可是圣子啊！ 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君无道啊！ 现在就像个孙子一样被人提在手里狂扇耳光？！
“住手！！！” 看台上，天道盟随行的护道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擂台。 “竖子尔敢！！休伤我家少主！！”
那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强者，威压如山。
但龙凡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盯着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君无道，淡淡地说了一句：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要上了？”
他猛地将君无道往地上一掼！
“砰！！”
君无道整个人被砸进地里，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抽搐着。
随后，龙凡一脚踩在君无道的脑袋上，抬头看向那冲来的金丹长老。
那一瞬间。 龙凡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一直没舍得用的——【微型·反物质湮灭雷（试作型）】。
“老东西，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信不信我让这半个玄天宗，跟他一起陪葬？”
龙凡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名金丹长老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死死盯着龙凡手中的那个黑色小球。 虽然他没见过那是什么，但他身为强者的直觉告诉他—— 那东西，极度危险！ 一旦爆炸，那种毁灭性的能量，绝对能让他这个金丹期瞬间灰飞烟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什么人？”
龙凡脚下微微用力，踩得君无道发出一声闷哼。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震惊、恐惧、敬畏的脸庞。
“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但如果你们非要不讲道理……”
龙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也不介意……” “教教你们，什么叫真理。”
……
“我……我认输……”
脚下，传来了君无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此时的他，脸肿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眼神涣散，道心破碎。 什么骄傲，什么圣子威严，在这一顿毫不留情的大耳刮子和物理碾压下，全都碎成了渣。
他怕了。 真的怕了。 这个叫龙凡的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听到“认输”二字。 龙凡眼中的红光缓缓消退，收起了手中的反物质雷。
他挪开脚，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非得逼我动手，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龙凡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君无道一眼，也没有理会那个悬在半空进退两难的长老。 他径直走向擂台边缘，那里，叶瑶正紧紧握着剑，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凡哥……你没事吧？” 叶瑶上下打量着龙凡，想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事。” 龙凡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掌，叹了口气。
“就是手有点麻。” “这脸皮太厚了，反作用力有点大。” “下次得戴个手套。”
叶瑶：“……” 众人：“……”
龙凡拉起叶瑶的手，在全场数千道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擂台。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一战。 手撕雷霆。 脚踩圣子。 逼退长老。
龙凡用最暴力的手段，打碎了修仙界对于“天赋”和“血统”的迷信。 同时也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修仙界。 来了一个…… 更不讲道理的“科学家”。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的玄天宗宗主赵无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一幕深深印入脑海。
他拿起手中的玉简，在关于龙凡的评价栏里，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
“此子……不可敌。若不能为友，必将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