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利剑行动》的总导演，陈导。
他一把抓住周局长的衣领，眼睛红得吓人。
“人呢！”
“我问你人呢！”
“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国宝，怎么就在你们这儿说没就没了！”
周局长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更让周局长绝望的，是县城里自发走上街头的民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只从一些小道消息里，从那些警察和士兵紧张的脸上，拼凑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那个在直播里，把黑石县的天给捅破，又给他们换了一片朗朗乾坤的年轻人。
那个被他们当成神明，当成救世主的“苏神”。
出事了。
于是，成百上千的市民，拿着手电筒，提着马灯，甚至举着手机。
他们走出家门，汇入街道。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添乱。
他们只是自发地组成一个个小队，钻进那些警力无法覆盖的犄角旮旯，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苏英雄！”
“苏神！你在哪儿啊！”
“你听到了就应一声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对着身边的年轻人说。
“找！一定要找到！”
“那是救了我们全县人的大恩人！他不能出事！”
这股由民众自发汇成的洪流，让整个搜救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悲壮。
而这股滔天的动静，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网络上。
最开始，只是一些本地论坛的帖子。
【坐标黑石县，家人们，出大事了！满大街都是兵哥哥和警察叔叔！】
【卧槽，真的假的？我怎么听到天上有直升机的声音？】
【是真的！所有路口都封了！我刚想开车出去，直接被劝返了！】
很快，这些零星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些嗅觉敏锐的自媒体和网友，立刻将这件事，和白天那场轰动全国的抓捕直播联系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猜测，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苏神失踪#】
这个话题，在短短半小时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无数网友的惊呼和质问。
“不是吧阿sir？！刚看完爽文大结局，作者就告诉我主角被刀了？”
“苏神被报复了？！”
“我就知道！这帮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黑石县警方出来挨打！SSS级保护目标都能丢，你们的KpI是用来擦屁股的吗？！”
“建议严查！查不明白我天天去你们官微底下念大悲咒！”
“呜呜呜我的苏神，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愿意用我前男友的十年寿命换你平安！”
整个网络，彻底炸了。
由黑石县引发的恐慌，此刻，已经如同滚雪球一般，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
……
高速服务区。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赵磊、小五，还有一向冷静的苏厌，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云。
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所以……”
赵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声带有点不受控制。
“现在……全国人民，都以为我们被绑架了？”
“而且……狼牙特战旅都出动了？”
“天上还有军事卫星在找我们？”
苏云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车上，晃了晃手里那只终于因为电量过低而停止了震动的手机。
“从信息上看，基本是这个逻辑。”
他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补个觉，顺便关了个飞行模式。”
“谁能想到，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下好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审两个犯人还累。
“庆功宴，直接变追悼会了。”
“噗……”
小五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大眼睛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赵磊的嘴角，也在疯狂抽搐。
他想笑，但是看着苏云手机上那些名字，又有点笑不出来。
这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
只有苏厌，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周局长他们发现我们离开，联系不上，又看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
“老四为了掩盖我们的行踪，屏蔽了监控。”
“多种巧合叠加，他们会做出最坏的判断，很正常。”
苏云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先给谁回电话？”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感觉先回哪个，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赵磊凑了过来，指着那个排在最前面的名字。
“老大，要不……就这个吧。”
“陈部长。”
“擒贼先擒王，骂也得让最大的那个先骂。”
苏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找到陈部长的号码，按下了回拨键。
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紧接着，才是陈部长那熟悉又带着极度疲惫的声音。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骂起。
苏云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大领导，此刻正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攥着电话，努力平复着自己那快要爆炸的心血管。
“咳。”
苏云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那个……陈部长，晚上好？”
“好？”
陈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咬牙切齿的低吼。
“好个屁！”
“苏云！你知不知道！就这几个小时！我感觉我老了二十岁！”
“我那瓶速效救心丸都快空瓶了！”
“你再晚打来十分钟，狼牙的人就要冲进山里拿迫击炮给你‘点名’了！”
苏云摸了摸鼻子。
“意外，纯属意外。”
“我就是睡了个觉，顺手开了个飞行模式，谁知道……”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