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没解释,而是绕过那扇看起来宏伟厚重的正门,走到左侧墙壁,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石砖上轻轻一按。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
然而,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棺椁和金银珠宝,空空如也。
只有正对面的石壁上,嵌着一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盒子。
那金色在手电光下,晃得人眼晕。
叶安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看。
“别动!”
苏云一把拉住了他。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颤!
“哗啦啦啦……”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两侧的石壁里,猛地弹出无数条手臂粗的锁链!
这些锁链瞬间在空中交织,封死了整个空间。
如同一张钢铁蛛网,将他们困在原地。
叶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差一步,他就被串成糖葫芦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锁龙阵。”
苏云的表情依旧平静,“那个金盒是诱饵,只要有人过去,地面机关就会触发。”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启动【熊罴力量】。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面前两根绷得笔直的锁链,手臂上的肌肉暴起。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坚不可摧的锁链,竟被他硬生生向两侧拉开了一道缝隙。
“快!找机关!”苏云低吼一声,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好!”
叶安立刻反应过来,用手电扫视整个石壁。
很快,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青铜制成的按钮。
按钮上面,刻着一个古篆的“水”字。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咔哒。”
锁链应声而动,缓缓地收回了石壁之中。
“呼……呼……”
叶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小苏,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下次有这种机关,能不能提前三秒钟说?“
“我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这个刺激。”
叶安决定,下次跟苏云出门,得带一瓶速效救心丸。
刘局说的没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苏云松开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走到那个金盒前。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用一把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撬了出来。
盒子入手很沉,打开后,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枚静静躺在明黄色丝绸上的玉玺。
玉玺龙纹清晰,印面之上,赫然刻着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传国玉玺?!”
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可能!史书上明确记载,传国玉玺在南北朝时期就彻底失踪了!”
“后面的全是仿品!假的,这也一定是假的!”
他嘴上说着“假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玺,像是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难道,这枚是真的?
苏云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玉玺上。
他盯着金盒底层,那块被玉玺压着的丝绢。
上面,用早已干涸的血,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吾乃萧昭业,被弟昭文所害,伪帝窃位,改吾庙号为‘废帝’。”
“此玺为真,彼玺为假……”
原来如此。
壁画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子,是双生子。
他们是南齐的皇帝萧昭业,和他的弟弟萧昭文。
篡位!弑兄!
原来,这才是真相?!
真正的皇帝萧昭业被自己的孪生弟弟萧昭文所害,弟弟鸠占鹊巢,登上了皇位。
为了掩盖真相,他不仅伪造了一枚假的传国玉玺,还丧心病狂地篡改史书。
将自己的亲哥哥,污蔑成一个荒淫无道而被废黜的皇帝!
这座陵墓,根本不是什么“齐帝陵”,更不是什么“废帝陵”。
这是一个真正的皇帝,用一座空荡荡的衣冠冢,向后人发出的,最沉痛的控诉!
外面那些忠心耿耿的卫队,他们至死守护的,就是这个被掩埋了千年的惊天秘密!
叶安举着相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僵。
他将那块染血的丝绢拍了十几张照片,才终于放下相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篡改史书,窃国弑兄……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史学界都得炸开锅。”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金盒里的传国玉玺,眼神复杂。
这个发现,足以震惊整个历史学界。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那具空荡荡的石棺上。
【鹰眼】之下,他发现,石棺的底部,是空的。
里面,还有东西。
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指腹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过,触感冰凉,带着千年岁月的沉寂。
最终,在一个雕刻着繁复云纹的角落,他停了下来。
指尖轻轻一按。
“咔嚓。”
机关触动的轻响,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具沉重的石棺竟缓缓向一侧平移,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坑洞。
坑洞不大,里面蜷缩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在那具尸骸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被油布和蜡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苏云从背包里取出一次性手套和鞋套,动作麻利地穿戴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进了坑里。
坑底的空气更加沉闷,一股尘封已久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竹筒从骸骨的怀中取出。
叶安立刻打开强光手电,凑了过来,镜头对准了坑底。
“我的天……这骨头上怎么全是伤?”
他一边快速拍照,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强光之下,那具骸骨的惨状一览无余。
肋骨、腿骨、臂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早已定型的断裂痕迹。
有些骨头甚至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可以想象,墓主人生前,遭受了何等残忍的折磨。
“这……这才是这座墓真正的主人吧?”叶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云将那个沉甸甸的竹筒递给叶安,自己则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处断裂的腿骨。
“都是陈旧性骨折,而且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听得叶安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他是在全身多处骨折的情况下,被活活折磨死的。”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恨?
苏云刚要开口说话,他的鼻尖忽然轻轻动了动。
【灰狼嗅觉】瞬间启动。
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混合着硝石与汗液的陌生气味,正从他们来时的墓道入口方向,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