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轰入那片扭曲的虚空，竟没有击中虚无法，反而如同击打在镜面上，被折射向另一个方向，将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石峰轰得粉碎！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石峰，而是登天路上，此地皆非凡物...
“什么？！”王腾心中一凛。
“虚垣！”
虚无法右手并指如刀，对着王腾的脖颈，随意一划。
一道细若发丝、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腾脖颈之前，朝着他的咽喉切割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
而且毫无征兆！
王腾眉心神眼金光暴涨，在那空间裂痕出现的刹那，天眼便已捕捉到其轨迹！
他强行扭转身形，脖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嗤！”
漆黑的发丝擦着王腾咽喉处的皮肤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几滴鲜血渗出，瞬间被空间裂痕吞噬！
险之又险！
王腾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武道天眼提前预判，这一下他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反应不错。”虚无法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但，你能躲几次？”
他双手齐动，十指如同弹奏琴弦般在虚空中连续点动！
“咻！咻！咻！咻！”
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王腾笼罩而去！
每一道裂痕都锋利无匹，切割空间，足以轻易撕裂圣器！
王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将武道天眼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虚空裂痕的缝隙间急速闪躲、腾挪！四象战甲光芒不断闪烁，抵挡着偶尔无法完全避开的裂痕余波！
火星四溅！
王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躲都惊险万分！
四象战甲上很快便出现了道道裂痕，虽然迅速修复，但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
他试图反击，但虚无法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隐匿虚空，时而出现在意想不到的角度，配合那防不胜防的空间神通，将他牢牢压制！
短短数十息时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王腾完全落入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下方，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虚无法....太强了！”有修士颤声低语。
“这就是神族所传神子第一人的实力吗？虚空之道，简直无解！”
“王腾已经很强了，武道天眼，四象战甲，乱古圣法....任何一样都足以横扫同代，但在虚无法面前，竟然被完全压制！”
月漪和柳如烟也是脸色凝重。
柳如烟看向身旁的苏长歌，还在疑惑他师兄为什么还不出手。
她虽与王腾不熟，但同为万界天骄，自然不希望看到他陨落在此。
而且....
王家和苏家关系这么深...
难道是如本帝所料，他是因为被贬下界，对族内没有什么感情，故此才不愿意出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下方石坑旁气息奄奄的姜赤璃，又扫了一眼那正在调息恢复、眼神阴冷盯着姜赤璃的煌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高空之中，王腾与虚无法的战斗越发激烈，但也越发一边倒。
虚无法仿佛猫戏老鼠般，从容不迫地施展着各种虚空神通，将王腾逼得险象环生。
王腾虽然凭借武道天眼和四象战甲支撑，但败象已露，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这一幕，下方正在调息恢复的煌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目光转向石坑旁奄奄一息的姜赤璃，眼中闪过残忍与贪婪。
“姜赤璃啊姜赤璃，看来你的援军，也不过如此。”煌烬缓缓站起身，气息竟然恢复了大半。
这让众人皆惊！
神族的恢复力也太夸张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
他的伤势就快好完了？
煌烬一步步朝着姜赤璃走去，掌心混沌神炎再次开始凝聚，化作那个漆黑的吞噬旋涡。
“王腾自身难保，还有谁能救你？”煌烬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太阳本源被自己吞噬、炎神血脉更进一步的景象。
姜赤璃勉强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眸子，斜睨着越来越近的煌烬。
听到煌烬的话，他嘴角扯出一个艰难却依旧桀骜的弧度，声音虚弱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呵呵...孽畜就是孽畜，稍微喘口气，就...又支棱起来了？”
“你以为....靠着别人压制住老王，你就为所欲为了？”
“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崩死你！”
姜赤璃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刀，戳在煌烬的痛处。
煌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暴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煌烬厉喝，脚步加快，掌心的吞噬旋涡爆发出更强的吸力。
“本王这就抽干你的本源，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已至姜赤璃身前，燃烧着混沌神炎的右手，朝着姜赤璃胸口那团微弱跳动的太阳本源，狠狠抓去！
姜赤璃瞳孔收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自爆本源，与煌烬同归于尽！
煌烬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太阳本源那纯净而炽热的力量……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姜赤璃胸口的刹那！
煌烬的动作，莫名其妙地...顿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下，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在这一刻，对他而言，停滞了一瞬。
他脸上那残忍得意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凝固在了脸上。
然后，他感觉……视觉有些奇怪。
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旋转、颠倒。
他看到了下方石坑中姜赤璃那张带着茫然和震惊的脸。
看到了远处高空之中，正在激战的王腾和虚无法，两人的动作似乎也慢了一拍。
看到了更远处，那些观战修士们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表情。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具熟悉的无头身体上。
那具身体穿着残破的赤红神甲，脖颈处光滑如镜，暗金色的神血正如同喷泉般向上喷涌。
那身体的右手，还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掌心的混沌神炎旋涡正在迅速熄灭、消散。
那姿势，那神甲，那气息……
煌烬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
那……好像是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涌上，他想转动眼球，想发出声音，想催动神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无头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噗通一声，砸在了姜赤璃身旁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然后，他的视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遮挡了大半。
那只手，正提着他的....头发？
煌烬的目光艰难上移，终于看到了提着他头颅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得如同万古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