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妖姬的精神刺针贯穿洋流的识海，洋流的身体软软滑落在碎石之上。
水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精神力已经见底，深渊海龙兽趴在远处，身上布满星辰法则侵蚀后的灼痕。
幻海妖姬悬浮在水梦身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一战，她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如果不是云千千在关键时刻摧毁了星能转化塔，切断洋流与巨塔之间的能量链接，这场战斗的结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水梦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
洋流的尸体躺在巨石旁，深渊星鲸的残骸还在缓缓消散。
而在更远处，那些原本守卫巨塔的星光铠甲士兵们，正处于彻底的混乱之中。
他们的主心骨”死了。
那座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能量的巨塔，也碎了。
没有了星能转化塔的加持，这些士兵体内那些通过融合秘法强行提升的力量，正在失去稳定。
有些士兵身上的星光铠甲开始闪烁不定。
一个士兵率先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溃败瞬间开始扩散，那些残存的星光铠甲士兵，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那四个本该维持秩序的史诗阶队长，在幻海妖姬先前的蜃楼幻术中，他们互相攻击，早已伤亡过半。
剩下的两个，一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个正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后退。
没有人再敢回头看水梦一眼。
蜃海将的威名，在这一刻，再次烙印在每一个星海之民的记忆中。
水梦看着那些溃逃的身影，想下令追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体力早已透支，但让她失声的，并非疲惫。
她的目光越过洋流冰冷的尸体，望向那座轰然倒塌的巨塔，又扫过那些丢盔弃甲、仓皇逃窜的族人。
一股荒谬的感悟涌上心头。
洋流，曾经的史诗巅峰，借助外力成就了王者之位，却在失去能量塔后不堪一击。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抽取故土生命之上的空中楼阁。
而自己，凭借与御兽之间的羁绊，一步步踏上半步王者，最终亲手斩杀这个伪王。
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或许，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般的星神赐福，而是与御兽同生共死的抗争之心。
这，才是属于她水梦的法则！
念头通达的瞬间，一股明悟感席卷了她的整个识海。
水梦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内收束。
她的精神海中，某些原本模糊的脉络，正在飞速清晰。
幻术……蜃楼……虚实……万象……
这些曾经只能触碰到边缘的概念，此刻呈现出完整的面貌。
就在同一时间，幻海妖姬的身躯，忽然爆发出一团光芒。
那光芒是淡蓝色的，混合着幻术特有的虚幻质感。
光芒从幻海妖姬的体内涌出，将它整个包裹其中。
一股玄奥的气息开始弥漫。
那气息不同于陆渊已知的任何法则波动，它虚虚实实，似真似幻，让人分不清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周围的空气都受到了影响，光线开始扭曲，大地的倒影变得模糊。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景象都像是覆盖了一层水纹，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变得无比模糊。
……
三十公里外的高地上。
陆渊的双眼微微眯起。
御兽图鉴在他眼前自动翻开新的一页，金色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检测到契约御兽“幻海妖姬……】
【分析中……】
【结论：“幻海妖姬”完全掌握法则，正在进阶。】
陆渊看着这条信息，目光落在远处那团光芒上。
战斗中的顿悟，以战破境。
这种事在御兽界并不罕见，但能在如此极端的战斗压力下完成法则领悟，说明水梦和幻海妖姬之间的契约共鸣度极高。
也说明幻海妖姬本身的潜力，早已摸到了真正王者的门槛。
今天这一战，不过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云千千也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能量波动。
她踮起脚尖，朝着远处那团光芒张望。
“咦？水梦姐的御兽这是要进阶了？”
云千千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陆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注视着那边的变化。
御兽在战斗中进阶的成功率本就不高，外界的干扰、战后的虚弱、精神力的透支，都有可能导致进阶失败。
但从图鉴的分析来看，幻海妖姬的进阶趋势非常稳定，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
战场中央。
幻海妖姬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那淡蓝色的光辉从柔和变得炽烈，照亮周围数百米的区域。
那些正在溃逃的星光士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回头。
他们看到幻海妖姬的形态正在发生变化。
它原本那条鱼尾，开始变得飘渺虚幻。
鱼尾的轮廓还在，但实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半透明的幻影。
这些幻影层层叠叠，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每一层幻影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形态，有的是海浪，有的是星空，有的是深渊。
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条由万千幻象凝聚而成的尾翼。
这条尾翼比之前的鱼尾长了将近一倍，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时，身后留下一串串虚幻的残影。
变化还没结束。
幻海妖姬的头顶，能量开始凝聚。
一缕缕淡蓝色的光丝从它的发间升起，在头顶盘旋交错。
这些光丝的质感像极了深海中的珊瑚枝，但又完全由幻术能量构成。
光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彼此交缠编织，最终凝结成型。
一顶由虚幻珊瑚构成的冠冕，稳稳落在幻海妖姬的头顶。
冠冕的每一根枝桠上，都流淌着独属于法则层面的波动。
这种波动，远比之前幻海妖姬释放的任何幻术都要玄妙。
光芒达到极致，然后开始收敛。
当最后一丝光辉没入幻海妖姬的体内，战场重新安静下来。
一股王者级的法则威压，从幻海妖姬的身上释放。
那些还留在远处观望的星光士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本能告诉他们，眼前这个存在，已经不是他们能仰望的层次了。
水梦感受着契约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反馈，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契约纽带中涌入她的识海。
进阶成功带来的反哺效果，正在迅速修复她此前消耗殆尽的精神力。
水梦抬起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幻海妖姬。
它的身姿更加优雅，散发着蜃楼法则独有的虚幻光泽，头顶那顶珊瑚冠冕流转着法则之力。
……
高地上。
御兽图鉴的最终分析结果，浮现在陆渊眼前。
【图鉴分析：幻海妖姬已成功领悟“蜃楼法则”，晋升王者低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