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抖动得更厉害了，她却没有动。
那女子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芷慢慢抬起头，看了江凡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松开东方楠扶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朝那女子走过去。
走到那女子面前，她停下来，低着头，小声说道，大人。
那女子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芷突然跪下来，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发颤抖着说道，大人，我，我按您说的做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们，苏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没有上当。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苏芷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那女子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动作很轻柔。
然后她看着苏芷的手臂，被紫电雷蛟舔过的伤口。
他给你治的？
苏芷点点头，又摇头说道，不是他，是，是那条小蛟。
那女子看向江凡肩膀上的紫电雷蛟，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紫电雷蛟缩得更厉害了。
江凡握紧剑，往前站了一步，把东方楠挡在身后。
那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你不怕我？
江凡没有说话。
怕有什么用？
那女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跟我走。
江凡愣住了。
什么？
那女子又说了一遍，跟我走，别让你的剑出鞘，别让你的小蛟放雷，乖乖的跟我走。
我不会杀你们。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凡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带他们走？
周一虎他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苏芷又是什么人？
一个个问题都出现了，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说道，我要是不呢？
那女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凡往四周看去。
树林里，一双双暗黄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狼。
数不清的狼，从树后、从灌木丛里、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它们还是那样整齐，还是那样安静，只是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江凡数不清有多少头。
少说也有上百。
领头的还是那头最大的灰狼，它站在那女子旁边，看着江凡，眼神里竟然有些得意之色？
像是在说：看吧我早说了，你们是跑不掉的。
那女子看着江凡，又说了一遍，跟我走。
江凡握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东方楠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呼吸很轻。
她没有说话，但她站在那里的姿势已经表明了态度。
江凡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紫电雷蛟还在发抖，但它慢慢把脑袋从江凡脖子后面伸出来，朝着那些狼发出了低吼声。
那声音虽然有点发抖，却也带着一股狠劲。
江凡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这小东西，都怕成这样了还敢叫。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收回鞘里。
好，跟你走。
东方楠愣了一下，看着他。
江凡冲她微微摇头。
现在这情况，硬拼就是在找死。
上百头妖狼，加上这个看不出深浅的女子，还有周一虎那四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
他和东方楠就算再能打，也打不过。
不如先跟着，看看情况再说吧。
那女子看着他收回剑，点了点头。
挺聪明的。
她转身往树林里走，那群狼立刻让开一条路。
周一虎凑过来，笑着说：江道友，这就对了嘛。
早这么听话，大家就不用麻烦了。
江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一虎也不在意，冲张大牛他们挥挥手，走了走了，快跟上。
江凡和东方楠被夹在中间往前走。
前面是那女子和苏芷，后面是周虎他们，两边是那些灰狼。
那些狼走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味。
紫电雷蛟趴在江凡肩膀上，一路都在发抖。
走了很久。
翻过两座山，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个山谷入口。
那山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两边是笔直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看不见顶。
那女子在谷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进去之后，跟紧我。
走错一步，如果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她转身走进山谷。
江凡往谷里看了一眼。
里面雾气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走进山谷，他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雾气很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脚下是一条石板路，铺得很平整，一直往里面延伸。
两边的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是石像？
江凡看不清，只能跟着前面那女子的背影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雾气渐渐淡了。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绿意盎然。
谷底很平，有一条小河从中间流过，河两边是成片的房屋。
不是山洞，是真正的房屋。
木头的，石头的，有的还带着小院子，和外面的村庄没什么两样。
只是住在这里的不是人。
江凡看见一头很大的黑熊，直立着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葫芦，正在往嘴里倒水。
看见他们，那黑熊愣了一下，然后朝那女子弯了弯腰，又回屋里去了。
那边，几只狐狸蹲在河边，像是在洗什么东西。
它们一边洗一边说话，叽叽喳喳的，和人说话一模一样。
更远的地方，一头巨大的老虎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旁边几只小老虎在打闹。
江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横断山脉里有妖兽，知道有些妖兽开了灵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它们像人一样生活，像人一样盖房子，像人一样过日子。
东方楠也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紫电雷蛟从江凡肩膀上探出脑袋，看着那些小老虎，眼睛里满是好奇，竟然不抖了。
那女子往前走了一段，回头看着他们。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江凡回过神来，跟着她往前走。
穿过那片房屋，来到一座小山下。山脚下有一座院子，比别的屋子都大，用青石砌成，门口还种着两棵桃树，正开着花。
那女子推开院门，走进去。
进来吧。
江凡和东方楠走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铺着青石板，摆着几张石凳。
一个石桌上放着茶具，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那女子在石凳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芷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虎他们四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那女子喝了口茶，看着江凡，座吧。
江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东方楠，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来。
东方楠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那女子也不在意，放下茶杯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现在可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