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爷子开口,声音温和:“丫头、小伙子,院子也就这样。
买了之后你们修整指定还是要重新修整的,不过这院子位置格局,也不是我老头子自夸,还是顶不错的。
价格我还是那个价,四千块,一口价,一分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人,还是解释了两句,
“也不是我不近人情,是我儿子牺牲了,儿媳妇跟孙子在那个年代走散了。
我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寻人……所以这钱我都是有大用的,不可能少的。”
萧知念本来还想压一压价,想着便宜个几百块也行啊。
不然总觉得自己像冤大头。
但是听到这老爷子这样说,她有些动容。
更何况她并不缺那几百块,没有必要因为那几百块为难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家。
所以她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我们买了。”
老爷子错愕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
“成!手续我都是齐全的,我在房管局也还有些熟人,可以尽快办好。这钱……我要一次性结清。”
萧知念爽快点头:“没问题。那我们这会子回去拿钱过来,然后再一块去办手续,成不?”
曹老爷子也爽快,点点头:“成。”
三人出了曹家院子,唐超脸上的笑都压不住了,他拍了拍祁曜的肩膀,又朝萧知念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痛快!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会觉得贵,或者要犹豫一下,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定了!”
萧知念笑了笑:“我看中的东西,向来不犹豫。这院子值这个价。”
祁曜也笑了。
萧知念跟祁曜往储蓄所方向去。
只不过两人在差不多到储蓄所前一条胡同就拐了弯,眼见这里头无人,萧知念转过身做掩护,从空间里把钱取出来——
四千块,一分不多不分不少。
她把钱放进挎包里,然后又跟祁曜走出了胡同。
不一会两人回到唐超家里。
唐超也没多问怎么这么快,只当是他们运气好,储蓄所里头人少办事快了。
三人再次来到曹家,老爷子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戴着一顶呢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把准备好的房产证、地契等文件一一拿出来给萧知念和祁曜过目。
萧知念也利索把钱推到曹老爷子面前。
“四千块,一分不少。老爷子你点点。”
曹老爷子当真把一捆一捆钱拿出来,都仔细数了数。
核对过数目没有问题,这才又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房管局。
房管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着像是认识曹老爷子的。
老爷子跟他打了声招呼,那人便接过材料,认真地逐一核对。
他翻了翻地契,又看了看房产证,抬头问:“这房子是曹教授你的,确定要转给这二位?”
曹老爷子点头:“确定。”
工作人员又看向萧知念和祁曜:“你们是两口子?这房子将来是自住?如果出租是要来这里登记的。”
萧知念点头:“我们不租,只自住。”
工作人员核实了结婚证和介绍信,在表格上填了几笔,又让双方签字按手印。
那红色的印泥按下去的时候,萧知念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踏实感。
那几张薄薄的纸,盖了公章之后,就成了这个小院子的“身份证”,成了她和祁曜在这个城市的第一块落脚地。
出了房管所,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曹老爷子把手里的钥匙递给萧知念,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释然,
“我东西不多,之前基本上都已经搬到学校去了。
那院子里就几身衣服,我待会儿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
这是钥匙……
这是我们家的主宅,希望你们尽可能爱护它。”
萧知念接过钥匙,那串钥匙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老爷子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爱护它的。”
曹老爷子闻言,目光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落寞。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了,背影瘦削而挺拔,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萧知念站在院门口,手心里攥着那串钥匙,转头看了看祁曜。
祁曜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萧知念说,“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
隔天,萧知念兴冲冲拉着祁曜在院子里闲逛,像一只撒欢的小狗,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每到一处,小嘴就叭叭个不停。
“这正房好大呀!这里完全可以弄出来一个套房。
我们这边放床、放衣柜,那边放八斗柜、书桌什么的。
然后这边可以用那一种屏风之类的遮挡,可以隔出来一个休息区,放个沙发茶几贵妃椅什么的。
这边连着的那个耳房,我们就给弄成个卫生间,就是厕所跟洗澡一体的那一种。”
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在祁曜面前也是越发肆无忌惮。
她比划着,“这样我们夜里要是想要上厕所也能方便些。
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也不再因为外头下雪或者下雨什么的,上个厕所都需要鼓足勇气了。”
不管是之前在东北还是在沪市的时候,上厕所都是一件不美妙的事情。
如果是小号就还能勉强用尿壶解决了,可是要是实在憋不住要上大号,那真真是一种折磨。
回想她每一次都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有勇气出去院子外头上厕所。
冬天夜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从被窝里爬起来的那一瞬间,简直像是上刑场。
想到之后这能方便地上厕所,萧知念那叫一个高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幸福得在原地转圈圈。
她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继续絮絮叨叨:“我们到时候要买一张大大的床,这样以后想要怎么滚就怎么滚了。
省得你老说床太小,睡觉都要粘一块了。
我也不是嫌弃你哈,就是冬天两人粘一块还可以互相取暖,可是夏天真够呛。
想想我都要冒汗了,热得慌。”
祁曜闻言挑了挑眉:就是买再大的床,我们俩也得是粘一块睡的。
但是看她这样兴冲冲的样子,他也就不打断他的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