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的甜香渐渐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震惊。
尽管客厅里的大多数人对于星海朝斗,或者说,重新被确认的冰川朝斗,还处于一种混杂着狂喜、茫然和消化不良的状态,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时钟的指针并不会为任何人的心绪停留。
再不开始,冰川纱夜的生日就要在这样一场离奇的风波中悄然逝去了。
于是,在冰川夫人带着些许残留的泪痕,却努力扬起温暖笑容的张罗下,蛋糕被切开,盛在精致的纸碟里,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甜蜜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在舌尖化开,像一种温和的安抚剂,暂时熨平了紧绷的神经。
饮料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几声刻意放松的、带着点试探性质的欢呼。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莉莎咬着一小口蛋糕,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但这次,泪水里浸透的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以及一种仿佛置身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朝斗……星海君……不管叫什么,总之,你还在,真的……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最终只能用最朴素的词语表达最汹涌的情感。
纱夜默默地吃着蛋糕,动作比平时更加缓慢,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真相大白带来的冲击,远超过任何生日礼物。
那个她曾以为永远失去的弟弟,那个在她八岁时就差点因绝望而做出不可挽回之事的对象,如今就坐在不远处,真实地呼吸着。
她悄悄抬眼看向朝斗的侧脸,那与记忆中孩童轮廓已然不同、却依旧能找到熟悉痕迹的线条,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而最让这群曾经Rosaria的伙伴们感到由衷欢呼雀跃的,是那个悬而未决的核心问题——星海朝斗,确确实实就是冰川朝斗。
这一点,在天王寺博士的叙述和冰川姐妹的确认下,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她们童年时代那个惊才绝艳、却又命运多舛的队长,并没有在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彻底逝去。
他奇迹般地穿过了死亡的阴影,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时间的彼岸。
在这种近乎庆典般的氛围中,凑友希那放下了手中的饮料杯。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而期待的光芒,穿过短暂的热闹,直接望向坐在沙发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朝斗。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回来吗,朝斗?”她省略了所有前缀,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着五年的生死离别,“到Roselia来。”
不是询问“是否记得”,而是直接发出邀请。
在她看来,只要人是同一个人,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Roselia需要他,她们的音乐需要他。
想到这,有咲的脸上却闪过不自然的情绪,似乎陷入了自己的纠结。
朝斗握着饮料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抬起头,迎上友希那灼热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为难。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友希那……我……”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处境:
“我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现在,是‘happy dream’的吉他手,我答应了心,要和她一起,用音乐去传递笑容……我……我不能抛下她和亚子,磷子,千圣……”
友希那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理解,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明白了,你现在有了新的伙伴,新的梦想,你不能,也不会轻易离开她们,对吗?”
她早就看出,眼前这个朝斗,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那份潜藏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和认真,似乎并未改变。
然而,一旁的市谷有咲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对于这种复杂的情绪和隐晦的对话感到有些烦躁,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份被掩埋的、对于曾经合奏时光的怀念,被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勾了起来。
冰川日菜更是直接,她像小时候一样,蹦到朝斗身边,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声音甜腻地撒娇:
“朝斗~朝斗~!那你帮我想个办法嘛!姐姐她去了Roselia,那日菜也要和朝斗一起玩音乐!要在一个和姐姐完全不一样的乐队里!你快帮日菜想想嘛!”
面对昔日伙伴们或直接或含蓄的期待,朝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奈和怅惘。
他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听你们说了那么多,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很多,有过很深的羁绊。”
“但是,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别人的故事,模糊不清,无法产生真实的连接,一切……恐怕都得从头再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稍远处的山吹沙绫,从刚才的讲述中,他得知这位笑容爽朗的鼓手,曾因为他的“死亡”而深深自责,甚至一度远离了鼓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