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传给他的那份文件,是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
样本是陈平之和云清的。
让陈景珩震惊的是,最后的鉴定结果,确定两人之间的基因匹配关系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
这就意味着,云清是陈平之的儿子!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有一些回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从小到大,陈平之对陈景珩,就鲜少有温情的时候。
脑海里,浮现出来陈平之日常对他的那种贬低。
起初,陈景珩只以为,陈平之就是这样寡淡内敛的个性,从来不善言谈。
后来,陈景珩的母亲,在瑞士照顾陈平之的时候,哮喘发作,不治而终。
半年后,陈平之的身边,就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
云澜和陈平之在瑞士注册结婚,她还有个儿子云清。
从那以后,原本就不被陈平之待见的陈景珩,就成为了云清的对照组。
如今回想起来,陈平之的那些话,还犹如魔音绕耳。
“要能力没能力,要手段没手段,景珩,你就不能学学云清?
看看他在商场上的那些手腕,游刃有余!
你这样,爸爸以后怎能放心将陈家交给你?”
“景珩,你还是太单纯,爸爸给你联系了之前的关系,你去官场上淬炼一段时间,学学人心算计!”
“景珩,你真的太让爸爸失望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儿子,反而是云清,身上竟然有爸爸年轻时候的影子!”
......
怪不得,陈平之会在云清身上看见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原来,云清也是他的儿子!
什么让他来历练,学习为人处世,学习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
想起来这些日子,陈平之对他的贬低和pUA,他不过是想让所有的人知道,他陈景珩是个废物。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将陈家的一切,全都给他和云澜的私生子。
想到了云清进门的那一天,陈平之说,云清年长你两岁,以后就是你哥哥!
真是可笑!
他的私生子,都比他还要大上两岁!
可想而知,陈平之对母亲的真心,能有几分?
说不定,一切都是陈平之这个凤凰男的精心算计。
陈景珩的一双眼睛通红,仿佛是在泣血。
陈平之,好一个陈平之!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和温家的联姻,是不是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他说,陈景珩的资质一般,想要守住家业,就要给他娶一个工作能力强的媳妇。
呵呵!
陈家的一切,他都没想过要给他,又怎么会放心交给一个女人。
回国之前,陈平之十分强势的跟陈景珩说,他的结婚对象,必须是温家的。
当时,他还觉得,陈平之一心为了他的将来着想。
如今看来,陈平之到底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看样子,温栩说的对,陈平之和温松柏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而想到去世的母亲,陈景珩顿时心如刀绞。
母亲去世的时候,陈景珩并不在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陈母已经火化,成了一抔骨灰。
如今看来,就连母亲的死,都是可疑的。
陈景珩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拍卖会现场。
有一些事情,他也需要亲自去证实。
这一次的拍卖会,温栩成功地拍下了那一盏云母白玉屏风。
拿到东西的时候,温栩的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屏风的框架。
金丝楠木的框架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印记。
印记不浅,但是却看得出来岁月的痕迹。
想必是有一些年头了。
温栩看得仔细的看着那小小的牙印,颤抖的伸手去摩挲。
瞬间眼眶酸涩。
正在与人聊天的裴镇岳,也察觉到了温栩的情绪低落,关切的上前:“小温栩,你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栩回头,这才注意到,裴镇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眼神关切。
裴镇岳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优雅知性。
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整个人端的是职场女精英的范儿。
看见温栩的瞬间,那邱滢竟然有一些出神。
“我没事,爷爷!
这位是......”
女人伸出素白的手,主动与温栩打招呼:“你好,我是邱滢!”
“你好,我是温栩!”
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邱滢是云母白玉屏风之前的主人!
你们俩,也算得上是有缘!”
闻言,温栩的脸上,闪现一抹惊讶。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温栩便陪着裴镇岳先行离开了。
望着温栩离开的背影,邱滢有一些怅然,随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调查一个人。”
裴渡处理完工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晚上拍回来的云母白玉屏风已经摆放在了屋子里,温栩正看着屏风出神。
她的目光怔愣,好似在神游。
“怎么还没睡?”
“嗯,睡不着!”
裴渡坐在了床上,伸手将人捞起,抱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
不高兴?”
温栩伸出手,勾住了裴渡的脖子,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中。
“高兴,今天晚上,特别高兴!”
高兴?
“嘴上说着高兴,可是眼神里却是透着惆怅,凄凉,宝宝,不准骗我!
我不是个傻子,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你的情绪。
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
不然,裴渡的眼神里,不会掺杂着一缕淡淡的哀伤。
温栩的头,顶了顶男人的下巴:“你能不能别把我看的太透彻?
否则我都开始怀疑,你能偷听我的心声!”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比喻好恶心!”
温栩笑了,看上去心情缓和了一些。
裴渡伸手,在她的鼻尖上轻点:“说说,遇见了什么事?”
都能左右到你的心情了,那就肯定不是小事!”
温栩的心,暖烘烘的。
裴渡好像真的很了解她。
甚至是能够从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感知她身上的低气压。
她从裴渡的怀里挣脱,随后,小小的手,握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裴渡不知道温栩想要干什么,却还是随着她的动作起身,任由着她,握着他的手,朝着屏风靠近。
“你看!”
温栩指着屏风框架的一角,开口说道:“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