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毁灭之光亮起的瞬间，整个洪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正在昆仑山玉虚宫内闭目生闷气的元始天尊，还是在西方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接引准提，亦或是在娲皇宫中陪伴陆压的女娲……
所有圣人，所有准圣，所有大罗金仙，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将目光投向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力量？！”
元始天尊失手捏碎了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喃喃自语。
他从那道光中，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终结”。
那不是仙法，不是神通，甚至不是大道。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格式化！
“疯子！通天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和周衍一起，造出了这种东西！”
西方，接引看着自己刚刚用“般若挖掘机”挖出的一方灵土，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道足以将整个西方大陆瞬间气化亿万次的光柱，手中的铁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旁的准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师兄……我……我们好像……赌对了……”
这五百年来，他们虽然过着“996”的苦逼生活，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那位曾经嘲笑他们，高高在上的昊天玉帝，此刻，却要直面这连圣人都为之颤栗的灭世之威。
天庭废墟之上。
昊天，或者说，已经化身为魔的昊天，在那道光芒亮起时，便彻底被恐惧所吞噬。
他身上那由屠巫剑怨气和无尽恨意构筑的所谓“魔躯”，在那纯粹的“毁灭”概念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连一刹那的抵抗都做不到。
“不——！！！”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然后，光芒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那道由“诛仙歼星炮”射出的法则坍缩光柱，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天庭废墟。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格式化”了。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魔气，那扭曲狰狞的魔巢建筑，连同处于最中心、已经化身为魔的昊天，都在同一时间，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去。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光芒散去，三十三重天之上，原本天庭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纯粹的“虚无”。
那片区域，就像是洪荒这幅画卷上，被硬生生抠掉了一块，露出了背后什么都没有的画布。
“目标……已清除。”
诛仙歼令舰的指挥大厅内，多宝道人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各项数据，冷静地汇报。
“干得漂亮！”
通天教主狠狠一挥拳，满脸兴奋。
这种一炮灭世的快感，可比他自己辛辛苦苦摆下诛仙剑阵要爽快多了！
“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周衍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中央的全息星图。
只见在那片被清空的“虚无”区域中心，一个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点”，正在缓缓浮现。
那黑点之中，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种……让所有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与排斥的“污染”概念。
“这是……”通天教主皱起了眉。
周衍双目之中，盘古真意流转，瞬间看穿了那黑点的本质。
“是屠巫剑的怨气核心。”
他缓缓说道。
“刚才那一炮，虽然抹去了昊天的形与神，但屠巫剑的怨气，其本质是当年亿万妖族被献祭时产生的‘概念’。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体系，无法被常规手段抹除。”
“刚才的法则坍缩，反而像一个提纯的过程，将所有杂质都抹去，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怨恨’本身。”
话音刚落，那个黑点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空间！
那片被歼星炮打出的“虚无”区域，正在被它迅速填满、同化！
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超过百万里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不断扭曲蠕动的巨大黑色球体，出现在了九天之上！
它就像一个宇宙级的巨大癌细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不断地从冥冥之中，汲取着整个洪荒世界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陨落生灵的负面情绪！
恐惧、绝望、嫉妒、憎恨……
这些无形的负面能量，正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洪荒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断地壮大着那个黑色球体。
“不好！它在自我进化！”多宝道人惊呼道。
“再来一炮！”通天教主果断下令，“我就不信，连存在都能抹去，还抹不掉这点怨念！”
“没用的。”周衍摇了摇头，“再来一炮，只会给它提供更多的‘养料’。它已经超出了物理和法则打击的范畴，变成了一个‘概念性污染源’。”
“那怎么办？”
周衍没有回答，只是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盘古号】的终极模式，【开天辟地·概念打击】。
当初他能用这一招斩断鸿钧施加的“抹除”概念，如今，自然也能斩断这“怨恨”的概念。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停泊在不周山的【盘古号】启动时。
整个洪荒世界，陡然一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正在疯狂扩张的黑色怨念球体，静止了。
那呼啸而来的万千负面情绪，凝固了。
那遮天蔽日的万艘战舰，也停在了原地。
唯有周衍、通天等寥寥几位圣人级别的存在，还能勉强维持着思维的运转。
一股至高无上、漠然无情的意志，缓缓降临。
紫霄宫，鸿钧道祖。
“唉……”
一声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悠悠叹息，响彻在每一个圣人的心头。
紧接着，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周衍和通天的脑海中响起。
“到此为止吧。”
通天教主脸色一变，刚想发作。
周衍却伸手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衍抬起头，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与紫霄宫中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
他平静地传念道：“道祖，何意？”
鸿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天数有变，魔劫自生。此獠，已非昊天，乃应劫而生的‘天外心魔’，是为磨砺洪荒众生，填补封神榜之劫数。”
“此时，杀不得。”
听到这话，通天教主气得差点跳起来。
好家伙！
什么狗屁的“天外心魔”！
这不就是你鸿钧眼看自己的棋子要被清出局，强行下场，给这坨垃圾打上一个“剧情保护”的补丁吗？！
还要不要脸了？！
周衍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早就料到鸿钧会插手。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
杀不得？
周衍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
他缓缓传念道：“道祖说杀不得，那便杀不得。”
通天一愣，不明白周衍为何如此轻易就妥协了。
鸿钧的意志中，似乎也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对周衍的顺从感到意外。
然而，周衍的下一句话，却让鸿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血压飙升”。
“不过……”
“道祖，你新弄出来的这个‘魔劫’，它吓到我的员工了，也耽误了我的工程进度，还消耗了我舰队大量的能源……”
“您看，这笔损失，是不是该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