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当周衍那冰冷的声音通过【盘古号】的扩音系统响彻天地的刹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妖族大军中，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地看到——
那尊钢铁神魔的右臂上，数万个狰狞的炮口同时亮起了刺眼到极致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比天上的十颗太阳加起来还要耀眼！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空间都在扭曲、在哀鸣！
“不！快！启动周天星斗大阵！全力防御！！”
帝俊终于从那无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身后的东皇太一也第一时间疯狂地摇动起了混沌钟！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化为实质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试图镇压、定住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
周天星斗大阵也在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妖圣的合力催动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亿万星辰之力从九天之上垂落，在妖族大军的头顶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仿佛能抵挡一切攻击的星光壁垒！
这是妖族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
然而……
在【盘古号】的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贯穿了天与地、洞穿了过去与未来的……赤金色光柱！
一道由数万道祝融神火光束汇聚、压缩、再增幅了亿万倍之后，形成的……极致的……毁灭之光！
光柱所过之处，东皇太一用混沌钟布下的时空镇压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撕裂！
那汇聚了亿万星辰之力的周天星斗大阵壁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瞬间蒸发！
那三百六十五位合力催动大阵的妖圣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光柱中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光柱去势不减，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接贯穿了整个妖族天庭的大军！
挡在光柱路径上的数百万妖兵妖将，连同他们的法宝、战船，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气化！
最终，这道毁灭之光轰在了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本体——那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凌霄宝殿！
“轰隆——！！！”
这座象征着妖族无上荣耀与权柄的宫殿群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即，从被光柱击中的中心点开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最终……
在一声响彻三界的巨响中，整个妖族天庭，这座屹立了无数元会的九天神阙，轰然解体！
化为了无数燃烧的碎片从九天之上坠落而下！
如同……一场盛大而悲凉的……流星雨。
一炮。
仅仅一炮。
妖族最强的防御大阵，周天星斗大阵，破了。
妖族的权力核心，凌霄宝殿，毁了。
妖族的数百万精锐大军，没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妖族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正在坠落的天庭残骸，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绝望。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家……就这么……没了？
“噗——！”
帝俊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与大阵气运相连的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他那本就因为血祭而衰败的元神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尊毫发无损的钢铁神魔，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他献祭了亿万族人，铸就了无上凶兵；他集结了妖族最后的力量，布下了最强的杀阵。
他本该是胜利者！他本该用屠巫剑将周衍、将十二祖巫一个个斩于剑下！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一切努力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帝俊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幻觉！一定是你周衍布下的幻阵！”
他状若疯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屠巫剑，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大哥！”
东皇太一一把拉住了他，眼中充满了悲痛：“大哥，醒醒！我们……败了！”
“败了？”帝俊茫然地看着他，“不……我没败！我还有屠巫剑！我还有它！”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握着那柄漆黑的凶兵。
“只要有它在，我就能杀了周衍！我就能翻盘！”
然而，【盘古号】驾驶舱内的周衍看着他那可悲的模样，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帝俊，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与我为敌，而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人心。”
“你以为那些被你献祭的族人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吗？”
周衍说着，缓缓地抬起了【盘古号】的左手。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对着帝俊手中的屠巫剑轻轻地招了招手。
“魂兮……归来！”
下一秒，异变再生！
帝俊手中的屠巫剑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比之前反噬他时还要剧烈千万倍！
“嗡——嗡——嗡——”
剑身之上，那亿万张怨毒的面孔突然齐齐地将目光转向了握着它的主人——帝俊！
它们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怨恨，而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归宿的……解脱！
它们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来自不周山之巅那座英灵殿的召唤！
它们听到了！听到了那位曾宣称要“庇护万灵”的巫师大人的……呼唤！
原来……死亡真的不是终点。
原来，真的有……魂归之处！
“不……不！你们要做什么？！”
帝俊惊恐地发现，剑身内的那亿万妖族怨魂竟然开始疯狂地反向吞噬他注入其中的、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丝本源烙印！
它们……要夺取这柄剑的控制权！
它们……要向这个背叛了它们、献祭了它们的帝王复仇！
“孽畜！你们敢！”
帝俊惊怒交加，想要强行镇压。然而，他那已经破碎的道心、重创的元神，如何还能压制得住这亿万怨魂的集体反噬？
“咔嚓！”
一声脆响。
屠巫剑的剑柄之上，那属于帝俊的帝王烙印被硬生生地啃食出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