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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81章 他妈的!李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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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活该。”冯仁俯视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外头显摆,不揍你揍谁?”

冯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冯仁喝了口酒,把葫芦塞好。

“七两一匹的丝价,是陛下给的面子。

可面子这东西,不是白给的。

他给你脸,你就得把脸揣好了,别到处晃。

今儿个你接了他的面子,明儿个他就得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冯昭:“你爹踹你那一脚,是在替你往回找补。

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在朝堂上跟他得瑟。

你不挨抽,谁挨抽?”

冯昭跪在地上,半晌没抬起头来。

“爹。”冯朔的声音也低下去,“方才宫里来人了。高力士送了两盒参,说是陛下赏的。”

冯仁点了点头。

冯昭小声嘀咕:“爷爷,陛下是不是又想找你……”

“闭嘴。”冯仁和冯朔同时开口。

冯昭把嘴闭上了。

“我去趟连家屯。”

冯朔一愣:“爹,您不在这儿住?”

“在这儿住?天天看你们父子俩一个吊一个抽?”

冯仁站起身,“我的菜地还等着我伺候。”

——

连家屯的院门被推开时,费鸡师正蹲在丝瓜架下啃烧鸡。

他看见冯仁进来,油乎乎的嘴咧了咧:“师兄,宫里的事办完了?”

“办不完。”冯仁在石凳上坐下,把酒葫芦搁在石桌上,“一件事叠着一件事,没完没了。”

费鸡师把鸡骨头往墙角一丢,在道袍上擦了擦手:“师兄,王皇后那边……”

“暂时保住了。”冯仁靠在椅背上,“可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陛下心里那根刺没拔出来,迟早还得发作。”

“那咋办?”

“没办法。”冯仁闭上眼睛,“这是他的家事。

我一个外臣,掺和多了,反倒里外不是人。”

费鸡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兄,你说血滴那帮人,还在不在长安?”

冯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在。”他说,“不在长安,也在别的地方。

只要这朝堂上还有党争,还有倾轧,还有见不得光的事,他们就饿不死。”

“那咱们……”

“咱们不动。”冯仁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敌暗我明,动了就是给人当靶子。

等他们自己冒头,冒一个打一个。”

沉默片刻,又道:“倒是你,现在你是他们的叛徒,这段时间你去长宁郡公府上住吧。”

“师兄,你是怕他们对我下手?”

“怕。”冯仁把酒葫芦搁在石桌上,“你归西了,到时候就没人替我试药了。”

费鸡师(lll¬w¬):“那还不如让他们抓了,死了算求。”

~

正午。

太阳升得老高。

王皇后才从床上起身梳妆。

青儿端着铜盆进来时,王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支白玉簪,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娘娘。”青儿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

“今日气色真好。”

王皇后接过帕子,在脸上轻轻按了按,没有接话。

她擦完脸,把帕子递还给青儿,重新拿起那支白玉簪,对着镜子往发髻上比了比。

“娘娘今日想梳什么髻?”青儿拿起梳子。

王皇后把玉簪搁下,手指在梳妆匣里拨了拨,拣出一支鎏金蝶恋花的步摇。

“就这个。”她把步摇递给青儿,顿了顿,“梳个坠马髻。”

坠马髻。

她家娘娘梳了十几年高髻,从太子妃梳到皇后,连偏一分都不肯,今日居然要梳坠马髻。

“娘娘……”青儿试探着问,“您今日要见客?”

“不见客。”王皇后对着镜子,伸手把鬓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就是觉得,换一换也好。”

青儿不再问了。

她解开王皇后的发髻,拿起梳子,一缕一缕地梳通。

王皇后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忽然问:“青儿,你说圣人是更喜欢从前那个皇后,还是昨夜那个?”

青儿手里的梳子差点脱手。“娘娘……奴婢不敢妄议。”

“不敢就算了。”王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去御膳房。”她说,“圣人昨夜操劳,让御厨炖一盅枸杞羊肉汤。”

青儿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又被王皇后叫住了。

“等等。”

王皇后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薛涛笺,提起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写完,她把笺折好,递给青儿。“连汤一起送到甘露殿去。”

青儿双手接过,低头退出殿外。

她走到廊下,忍不住把那张折好的薛涛笺悄悄展开了一角,只看见最后一句。

“妾烹羊煮杞,候君再酌。”

青儿赶紧把笺折好,塞进袖中,快步往御膳房走去。

……

入秋。

连家屯的门被敲响。

见没人回应,李白自顾自推开门。

“先生?”

他尝试叫了一声,确认里边没人,他才将包袱放在石桌上,推门进屋。

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

先生肯定是在家里偷着酿酒了……李白在屋里东翻西找,总算找到了屋里的地窖。

地窖不深,一架木梯斜斜地搭着,底下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先生?”他又叫了一声,没人应。

犹豫片刻,撩起袍角,踩着那架吱吱呀呀的木梯下去了。

地窖不大,四面墙上掏了土龛,龛里点着两盏油灯,灯芯剪得齐齐整整,火苗纹丝不动。

“还真是私酿……”

李白嘀咕了一声,伸手敲了敲其中一口陶瓮,瓮声瓮气的,装得满满当当。

随即搬出来一坛,拍开上边的封泥,伸手捞上一些浅尝一口。

李白咂了咂嘴,眼睛一亮,又伸手捞了第二口。

“好酒!”他忍不住赞了一声,索性在地窖里盘腿坐下,把那坛酒抱在怀里,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

冯仁回来时,院门大敞着,石桌上搁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听见地窖方向传来一阵含含糊糊的吟诗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嗝……不复回……”

冯仁嘴角抽了抽,走到地窖口,低头往下看。

李白抱着酒坛子靠在土墙上,衣襟敞着,帽子歪了,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

冯仁(╬▔皿▔)╯:“他妈的!李太白!”

李白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看见地窖口那张铁青的脸,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把酒坛子往身后藏了藏,坛底磕在土墙上,溅出几滴酒液。

“先生……您这酒……酿得真好……”

“我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李白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理直气壮,“先生,您这酒是什么方子酿的?

比长安城里最好的西市醪糟还香,入口绵软,后劲却足,下了多少曲?”

“你喝了我半坛子酒,还问我要方子?咋那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呢?!”

“半坛子怎么了?”李白梗着脖子,“弟子大老远从剑南道跑回来看您,喝您半坛酒还委屈您了?”

话刚说完,李白便被冯仁整个人拎起来,“妈了个巴子,老子给你脸了?!”

“先……”还没说完,便被冯仁拖出去一顿揍。

李白的惨叫声在连家屯上空回荡。

半个时辰后,李白鼻青脸肿地蹲在田边,捂着半边脸,嘴里还在嘟囔:

“先生,您这酒……到底是什么方子?弟子品了半坛,竟品不出用了哪几味曲……”

冯仁站在井边打水洗手,闻言转过身来,手里的水瓢差点又砸过去。

“品了半坛?你那是品吗?你那叫牛饮!”

“牛饮也是品。”李白擦了擦嘴角,“先生,弟子这些年走南闯北,喝过的酒不下百种。

剑南的烧春、洛阳的杜康、江南的女儿红,没有一种能比得上您这地窖里的。”

他抬起头,肿着一只眼睛,却还倔强地盯着冯仁:“您就告诉弟子吧,这酒叫什么名字?”

冯仁把水瓢丢进水桶里,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走到石凳上坐下,端起凉茶灌了一口。

“没名字。”

“没名字?”李白急了,“这等佳酿,怎可无名?先生,弟子替它取一个如何?”

“你先把欠我的酒钱结了再说。”

李白下意识去摸腰间,摸了个空,钱袋早不知丢在哪个酒肆里了。

他讪讪一笑,话锋一转:“先生,弟子此次回来,是有正事。”

“说。”

“朝廷要开制科了。”

李白整了整被冯仁扯歪的衣襟,正色道:“今年是‘才高位下科’,专为那些有才学却沉沦下僚的人开的。弟子想试一试。”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制科。

这是皇帝特旨开科的考试,不同于每年例行的明经、进士,制科考的是时务策,考的是真本事。

往年制科及第的人,多半能直接授官,不必再等吏部铨选。

“你想好了?”冯仁问。

“想好了。”李白坐直了身子,“先生,弟子今年十九,该科举了。”

“你若是想考,我不拦你。”

冯仁放下茶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制科考的是时务策,不是诗赋。

你那些天马行空的句子,在考场上不管用。”

“弟子知道。”李白点头,“所以弟子才回来找先生。

先生是朝中大官,这些年经手的朝政大事,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

弟子想请先生指点一二,这‘时务’二字,到底该怎么破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