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儿干等？”胖子唉声叹气。
无邪站起身，看向那道紧闭的青铜巨门。
“不能等。青铜门要十年后才能再开，我们在这儿等到变成干尸也打不开它。”
尽管多了那些记忆，可现在的无邪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无邪。
他语气很冷静：“先离开这儿。我相信，瑜兮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青铜门。
“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开始折返，一路无话。
一直到山脚，重新回到停车的那片空地。
守在这里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老板，有您的电话。”
无邪接过，听筒里传来黑瞎子难得急促的声音：
“无邪，她在哪儿？”
“谁？”无邪下意识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调侃：
“无邪，花爷也想起来了，我们现在正往长白山赶。”
他顿了顿，声音像隔着一层雾似的飘忽： “所以，她呢？”
无邪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也没必要瞒：“她不见了。”
没等对面回应，他立刻补了一句：“见面说。”
说完便挂断电话，低头迅速发了个地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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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回青铜门前。
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麒麟就站在那里，仿佛这十年的光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可就在无邪和胖子激动地迎上去的刹那，一旁的杨瑜兮却忽然眼前一花。
等视线再度清晰，她已经不在山洞，而是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
一切仿佛凝固在某种永恒的静止里，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杨瑜兮定定站了两秒，忽然抬起右手，一柄匕首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二话不说，刀尖一转，直接朝自己心口扎去！
匕首在胸前两寸处猛地停住，再无法前进半分。
紧接着，脑海里响起剧情那熟悉又慌张的声音：
“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啊？！”
剧情简直要被吓嘎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祖宗一上来就玩这么一出。
“有本事你就定我一辈子。”杨瑜兮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半点情绪。
剧情要是能现身，此刻大概已经举起双手：
“你别冲动……是因为剧情节点到了，这个小世界开始排斥你，我才带你走的！”
“哦，是吗？”杨瑜兮冷笑，“那我空间里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剧情顿时卡住，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解释：
“那个……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一进入这里，它就自然回归了……”
“不问自取视为偷。”感受到身上的束缚消失，杨瑜兮也不着急，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坐。
“真不是我偷！”剧情委屈极了，“是规则自动融合的……我也控制不了。”
见杨瑜兮不说话，它赶紧继续劝：“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节点也结束了，咱们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十年后呢？”杨瑜兮忽然问。
剧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放心，汪家覆灭之后，张麒麟的使命就结束了，他以后都不用再进青铜门了。”
“行吧。”得到想要的答案，杨瑜兮这才站起身，“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走吧。”
剧情不敢耽搁。
虚无的空间微微波动，她的身影如水纹般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虚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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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现在。
无邪与黑瞎子、解雨晨在一处临时落脚的民居里汇合。
听完无邪的叙述，黑瞎子一直没说话，只是靠着墙，墨镜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解雨晨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们说……瑜兮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去了另一个时间点？”
他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除了无邪，他们几个都曾亲眼见过杨瑜兮在眼前消失，又在某个意料之外的时刻重新出现。
“那我们呢？”黑瞎子忽然出声，声音沙哑，“她一个人回去，我们呢？还能回得去吗？还能再见到她吗？”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不是机关算尽就能破解的谜题。
“她会回来的。”
一直沉默的张麒麟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长时间说话，他的语句还有些生涩，“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就像从前每一次她不告而别，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一样。
“小哥说得对。”无邪点头，像是说给他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她会回来的。”
窗外，长白山的雪又开始落下，纷纷扬扬，覆盖住来时的脚印，也覆盖住所有未完的疑问。
但有些约定，从来不需要说出口。
只要还有人等，故事就没有结束。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张日山刚走到某医院门口，脚步却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他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怔怔站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恍然、震动，还有一丝迟来的、却再清晰不过的懊悔。
他今天来这所医院，本是怀揣着两种心思。
一是来赴约，二是想给自己，也给梁湾，一个或许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曾算计、利用过她的感情，可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受了影响。
一个男人，若是开始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与探究，那便是心动的开端。
在这之前，好像确实如此。但也只是曾经。
掌中的手机被他攥的微微发烫，他垂下眼。
点开她的名字，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敲出了那五个字：【对不起，再见。】
按下发送键，像完成一场漫长的告别。
随即，他收起手机，毫无留恋地转身。
没有一丝犹豫，他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他要见她，立刻，马上。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灵魂穿越，还是觉醒了什么记忆。他此刻无心深究。
他只知道，他想要见到她。
从始至终，能牵动他喜怒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忽然想起两人初见的那一幕。
她站在他面前，直白地说要合作，眼神里没有陌生与畏惧，反而盛着一种熟稔，仿佛早已与他相识多年。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些没来由的信任，那些她奇怪的心声。
心口猛地一缩。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的不信任让她当时气得扭头就走。
如果早知今日……
张日山竟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都是他的错。
终于联系上无邪。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他一颗心急坠下去——
“她已经走了。”
杨瑜兮对他们的思念、纠结与懊悔毫无所知。
此刻的她正身处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