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无邪的帐篷内。
王盟把这两天上面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老板,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无邪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
但他心里隐约有种直觉,她应该不是第十家人。
刚才在地宫里,某些细节已经让他有了些猜测。
现在听了王盟的叙述,他起码有七成把握。
地面上那个窟窿,八成是小姑娘徒手砸出来的。
可是,真的会有人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不过老板,马老板看到他后背了,这下肯定得惹出麻烦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黎簇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撞上两道视线。
王盟和无邪正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无邪把他的衣服随手扔了过去,“刚给你上完药,先别急着穿。”
顿了顿,又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马老板看见你的背了。”
黎簇脑子嗡地一声,“啊?那、那怎么办啊?”
无邪的表情似笑非笑,“我没事儿,你有事儿。”
黎簇一口气憋在胸口,还没来得及争辩,帐篷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马茂年和苏难。
看情况,这两人一定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关大老爷,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苏难先开了口,“要不是马老板恰巧瞅见这孩子的后背,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无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情况吧。”
马老板的眼神几乎黏在了黎簇身上:“是啊,快让我们看看‘活地图’。”
他本来还想把下地死人的责任往无邪头上推,话才说一半就被无邪给怼了回去。
“马老板,我事先可是提醒过你的。我说底下危险,是你非要带着人硬闯。现在出了人命,你肯定是要负责的。”
一旁苏难的脸色有些难看,死的都是她的人。
马茂年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想转移矛盾。
见无邪不接招,马茂年原本还想再威胁两句,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那个凭一己之力放倒一整队人的小姑娘。
嗓子眼儿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那丫头明显是站在无邪这边的,自己要是做得太过火,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马茂年只得把语气放软了些,“无邪,你既然收了我的钱,总得把事办妥帖。
再说了,现在咱们手里有这张图,找到真正的古潼京不过早晚的事。你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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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瑜兮睡醒的时候,几方人马已经暂时谈拢了。
休整一天,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找真正的古潼京。
摄制组撤走以后,队伍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
她走到帐篷里的时候,就见无邪正坐在折叠桌前在那儿收拾东西。
杨瑜兮也没出声,就抱着胳膊靠在帐篷口,歪着头看他。
无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杨瑜兮眼睛一弯,朝他露出个笑脸。
无邪也笑了笑:“醒了?”
“嗯。”杨瑜兮点点头,走过来,“什么时候动身?”
无邪手上没停,“明天一早就走。”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没跟着摄制组一起回去?”
杨瑜兮一点不客气,直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无邪轻轻笑了一声,“那你跟谁是一路的?”
“你不用试探我,”杨瑜兮摆摆手,说得直白,“你只要记住,我是你这头的就行了。”
倒不是她不想说实话,而是她根本说不出来。
无邪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既然这样,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到底是谁?”
“那当然能啊!”杨瑜兮一脸认真,“杨瑜兮。”
无邪愣了一秒,“……什么?”
杨瑜兮“噗嗤”笑出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像你一样,也用了化名吧?”
还真让她说中了。无邪干脆开门见山:“你不是九门的人。”
“不是。”
“但你认识九门的人。”
“认识。”
“你也认识我。”
“认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无邪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张家的?”
杨瑜兮摇头,“不是。”
无邪眸光微微一动——这个回答至少说明,她知道张家。
“你问了我这么多,轮到我问你了吧?”杨瑜兮忽然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准备扑球的小猫。
无邪看她那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行,你问。”
至于回不回答,回答多少,那可是他说了算。
“你来这儿……是为了找人吗?”
无邪摇头,“不是。”
“那你那个朋友……”杨瑜兮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去哪儿了?”
这话问出来,周围的空气好像忽然静了一瞬。
无邪抬起眼看着她,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你认识他?”
杨瑜兮对他的眼神没什么惧意,坦然点头,“认识。”
在她看来,既然剧情说那是小官的分神,四舍五入也就等于小官本人。
不是张家人,也不是九门的,却认识小哥……
“你究竟是谁?”无邪的声音低了些。
杨瑜兮皱了皱眉,有点无奈,“你脑子秀逗啦?不是刚告诉过你名字嘛。”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名字,”无邪垂下眼,掩住情绪,“是你的身份。你是……汪家人?”
杨瑜兮这次没肯定也没否定,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
“汪家?谁啊?九门里有这个姓?什么时候新加的?”
难道这里的时间线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不知怎么,无邪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没什么,随口一问。”
杨瑜兮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怀疑我是坏人?”
无邪没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杨瑜兮本来还有点来气,可转念一想,这小子一路走到现在,恐怕早就危机四伏、步步为营。
那些执念深到连剧情都无法剥离他们的神魂,提防心重也是难免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总之你记住,我是来帮你的。还有,我绝不会骗你。”
两人对视着,无邪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一直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