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念头一起，解雨晨眼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样。
“瑜兮。”他又轻声叫她。
“嗯？怎么了？”杨瑜兮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应着。
“我一直没问过你，”解雨晨斟酌着开口，“你家是哪里的？”
“即南的。”
“泉城？”
“对咯。”杨瑜兮夹了一筷子菜，催促道，“快吃快吃，边吃边聊也行。咱们可没那么多规矩，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解雨晨这才拿起碗筷，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以前……在杭城住过吗？”
杨瑜兮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点了点头：“住过。”
之后，解雨晨静静等了好一会儿，却再没听到她心里有任何关于此事的动静。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夜风微凉，杨瑜兮抬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开口：“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想去一趟杭城。”
“是去找你的朋友吗？”解雨晨问。
“算是吧。”杨瑜兮轻声应道，心中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现在也该是百八十岁的老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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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的能行吗？”
“那肯定行啊！听我的准没错！”
“可是……”
“别可是了！快进去吧！”
澡堂门口，解雨晨穿着一身浴袍，被杨瑜兮连推带搡地弄了进去。
没过多久，解家麾下各个堂口的管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
“家主怎么把见面地点定在这儿了？”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这我哪知道？也许……是觉得这里更安全？毕竟大家都穿着浴袍，谁也藏不了武器。”旁边一人揣测着。
毕竟，解雨晨被暗杀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说在澡堂开会确实很奇怪，但也算是理由充分。
洗浴大厅，一个个身穿浴袍的男子小声交谈着。对于这次所谓的“团建”颇为好奇。
这个词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正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解雨晨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家主。”大家纷纷起身。
虽说解雨晨今年不到11，但手段了得，眼光毒辣。
仅仅两年就整合了解家的所有势力。
虽说下面有几个不服气，经常搞什么暗杀的把戏。
但也不妨碍，解雨晨这个家主确实实至名归。
最重要的是，跟着他有钱赚。
解旺上前一步，“今日家主叫各位过来，就是想和大家在这里放松放松。”
众人：“......”
解旺轻咳一声，硬着头皮继续说：“走吧，先进去。”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跟了上去。
这个浴池是今年新开的，自然是解家的产业，要不然解雨晨也不会把位置选在这里。
当时开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淋浴区分为单间和大池间。
大池间占地面积最大，由无数四方小池子组成，一个池子能泡二十来个人。
解雨晨率先入水，几个解家伙计穿着浴袍站在一侧。
众人见家主都进去了，也纷纷进了水池。
虽说第一次坦诚相待，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但来都来了，进了池子后，大家也都渐渐放开了。
在解旺的带动下，纷纷聊起了最近盘口的生意和时事。
解雨晨坐在池边，水位没过胸膛，他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掠过所有人。
目光在其中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水池的水很热，有几个人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几分钟后，一人终于忍不住，“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披上浴袍出了池子。
“家主。”
解雨晨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后者心头一跳，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家主，我突然想起，有个客户下午4点要来店里看货。您看......”
“徐掌柜，你在解家几年？”
“回家主，12年了。”
“竟是比我的年岁都大？”
徐掌柜脑门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讪讪一笑，“是，是。”
“行了，既然有事，去吧。”
徐掌柜故作轻松的跟池子里的几个掌柜作揖告别，随后便匆匆的去了更衣间。
确定周围无人，徐掌柜这才脱下浴袍换上了自己的行头。
不过三五分钟，又有三个掌柜以各种“合理”的理由告了辞。
这个新浴池，不仅地段好，装修好。就连里面的项目也是多了好几种。
按摩、修脚、搓澡。
这些个掌柜们难得放松，泡完澡后，一个个惬意的躺在休息大厅的长椅上，享受着各种服务。
“各位继续，若是喜欢，也可以在这里过夜。”
解雨晨寒暄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浴池外，解雨晨上了车，立刻问解川：“那些人呢？”
解川心有余悸答道：“没想到那几个人功夫那么厉害，差点让人跑了。幸好杨姑娘及时出手。”
闻言，解雨晨皱起的眉微微松动了些。
“他们身上...”
解川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点了点头。
“跟少爷猜的一样，他们背上都有凤凰纹身。”
最惊悚的是，这些人都是易了容的。
不用想，那些真正的掌柜大概率已经被除掉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解雨晨知道，即便再用刑，也没办法从这些人嘴里知道任何信息。
确认身份后，便决定直接处理了这些人。
解宅，杨瑜兮悠闲地坐在亭中，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葡萄。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蔓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远远看见解雨晨走进来，她立刻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怎么样？都解决干净了？”
解雨晨被她的笑容感染，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解决了，多亏有你。”
杨瑜兮摆摆手：“嗐，咱俩谁跟谁啊，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她顺手又摘了颗葡萄，“再说了，你可是——”
话到嘴边突然刹住了。
嚯！差点又说秃噜嘴。
“我是什么？”解雨晨追问。
杨瑜兮赶紧低头剥葡萄皮，敷衍着回道：“你可是我老板啊！帮老板分忧不是应该的嘛！”
解雨晨点点头，很自然地从她面前的青瓷碟里拿了颗葡萄送进了嘴里。杨瑜兮愣愣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洁癖吗？”
“好了。”解雨晨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吗？”杨瑜兮倒是不疑有他，还贴心地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多吃点，这葡萄可甜了。”
两人就面对面坐在亭子里，你一颗我一颗，看着天边云卷云舒，把一整碟葡萄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