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由远及近走来个身姿纤细的身影。
“真是倒了血霉！”杨瑜兮一边走一边嘟囔，“早知道要走这么多路，打死我也不穿这双小皮鞋。”
她这会儿的脚底板又麻又疼，恨不得光脚走路。
瞥了眼昏黄的路灯，心里好歹有点安慰。
还好有路灯，要不真是要摸黑前进了。
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
这年代没什么夜生活，这个点儿除了偶尔几声狗叫，四下里静得吓人。
她数着路灯刚走到下一个胡同口，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眯眼一看，隐约能分辨出是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三四个人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杨瑜兮本来不想多事，往墙边靠了靠，准备让这群人先过去。
可当看清跑在最前面那人的模样时，她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呼——呼！”那人也看见了杨瑜兮，正要从她身边窜过去，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人急得直跺脚：“大姐，您快撒手！让他们误会咱俩是一伙儿的，你就完蛋了！”
“没事儿，姐姐不怕。”杨瑜兮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跟姐姐说说，你这是惹了什么事，让人追成这样？”
王胖子都快哭出来了，使劲想挣脱，却发现这漂亮姑娘手劲大得惊人，自己的胳膊根本动弹不得。
就这么一耽搁，后面的人已经追到了跟前。
“他妈的！胖成这样跑得倒挺快！”四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把巷子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王胖子顿时面如死灰，对着为首那人哀求道：
“丁爷，我这些年为您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潘家园半步，成吗？”
被称作丁爷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小子今天砸了我五十万的买卖，还想跑？
什么时候你把这五十万挣回来，咱们再谈。”
“嘿嘿。”
突然响起的轻笑声打破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爷这才注意到王胖子身边还站着个姑娘。
待他看清杨瑜兮的模样，眼睛顿时一亮，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
“小姑娘，这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外头晃悠？要是碰上坏人可怎么办？”
这位丁爷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戴一顶边都卷了的解放帽，脚上蹬着双老布鞋。
背着手说话的样子，活脱脱像极了本山大叔。
再加上他那一口津市方言，听着就跟说相声似的。
杨瑜兮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叔，您再多说两句，哈哈，跟听相声似的。”
丁爷：“……”
所有人：“……”
王胖子人都麻了，心说这位姑奶奶是不是疯了？这节骨眼上还敢调戏丁爷？
“想听相声？”丁爷不怒反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成啊，待会儿跟我们回去，我让你听一晚上相声。”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丁爷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好几个个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我去！”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杨瑜兮那双白皙的小手。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姑娘就那么轻飘飘一抬手，丁爷就直接飞了出去。
“顶着本山大叔的脸还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
杨瑜兮甩了甩手，突然想起现在还不是短视频满天飞的时代，本山大叔这会儿也还没出道呢。
“咳，呸！”丁爷捂着迅速肿起来的左脸，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三颗牙。
他的脸瞬间铁青，口齿不清地怒吼：
“哇的！把仄小宝汁给偶zua起来!”（妈的！把这小婊子给我抓起来！）
另外三个壮汉一见这架势，二话不说就气势汹汹地朝杨瑜兮冲了过来。
王胖子一看前面没人挡道，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可脚还没落地，他眼睛一闭、牙一咬，还是转身挡在了杨瑜兮前面。
他扯着嗓子喊：“我跟你们回去还不行吗？别动她——”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姑娘已经一个灵巧的侧身，从他旁边闪了出去，伸手就攥住了最先冲过来那壮汉的手腕。
那壮汉一愣，下意识用力往回拽，杨瑜兮却顺势一松手。
那人收不住力，“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咚”地砸在地上，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剩下俩人脚步一顿，互相看了一眼，便一左一右朝她扑了过来。
杨瑜兮一脸正气地开口：“光天——呃，这京城脚下的，你们几个胆子可真不小啊！”
“要怪就怪你太嚣张！”其中一个壮汉一边吼，一边挥拳砸来。
杨瑜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人就收不住劲儿，整个人“砰”地一声撞在旁边的墙上，也跟着晕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杨瑜兮抬起一脚，又快又准，直接踹在最后一名壮汉的裤裆位置。
那人“嗷”地一声惨叫，夹着腿就软了下去，手里还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浑身一激灵，好像听到了鸡飞蛋打的声音。
这种痛，他感同身受。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壮汉晕了两个，最后那个，更是脸色青的发紫，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真是晦气，本来脚就疼，还非得逼我动手。”杨瑜兮踮起脚尖，轻轻转了转脚腕，只觉得脚底板又酸又麻。
另一边，丁爷捂着嘴，一脸惊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回来！”
杨瑜兮这一声不高不低，丁爷一听，跑得更快了。
“真是不听话。”
杨瑜兮嘴里轻飘飘地说着，右脚一抬，利落地把小皮鞋脱了下来。
看准丁爷的后心，随手一扔——
王胖子刚想说，这力道根本就打不到人。
就见那小皮鞋竟是带着破空声，一鞋底子就拍在了丁爷背上。
丁爷“啊呀”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怕把人砸死，杨瑜兮特意收了力道。
她嘴角一扬，看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王胖子，笑道：
“小胖子，帮姐姐把鞋捡回来。”
“诶！好、好！”王胖子这才回过神来，屁颠屁颠跑过去捡鞋，双手捧着递回来，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