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市长把工作全部交给赵副市长，自己则准时出现在了南枝的咖啡店里。
清瑶端着小乔盛给她的汤，抬头埋怨道：“姐姐，你怎么可以把工作推给路人甲呢？”
雅典娜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夹走了虎丸面前的一块排骨。
“又没有推给你，懒狗。”
清瑶微微扬起下巴：“本小姐还是很勤快的嘛，至少我愿意掌控身体。”
她的话音刚落，意识深处便传来了克里斯懒洋洋的声音。
“那今晚也归你了。”
“闭嘴，懒狗。”
虎丸趴在无双旁边，闻言抬起圆滚滚的脑袋：“哎，原来这个市还有其他路人甲啊。”
无双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爪子：“不然呢？只有我们二十几个人，能运转么？以前有，现在有，以后也不能消失。”
小乔眼睛一转，笑吟吟地提议：“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盘点一下我们身边的路人甲吧。”
“这个我会！”
虎丸一爪子拍在桌上，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海登，还有罗兰！”
雅典娜夹菜的动作顿时停住。
清瑶茫然地看向虎丸：“他们是谁？”
“两个不长眼的家伙。”虎丸随口答道，“都是第五殿的副殿主，都偷偷窥探过雅典娜大姐头的秘密，还想拿出去做文章。后来被我咔嚓了。”
他说着，两只前爪在脖子前比画了一下。
“咔嚓，一个。”
又比画了一下。
“咔嚓，又一个。”
饭桌安静了片刻。
小乔小声纠正：“海登是差点利用秘密毁掉雅典娜姐姐的名声，罗兰则是想把秘密公开。虽然干的事情差不多，但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虎丸不以为然：“对我来说没区别，反正都是老大下命令，我去解决。”
雅典娜放下筷子，神情有些复杂：“这种事情就不要在饭桌上说得这么轻松了。”
“为什么不能说？”虎丸歪着脑袋，“游戏不是你们要玩的吗？”
“那也不用连动作都演出来！”
“我还没演完整呢。当时海登想跑，我从后面一爪子……”
无双立刻塞了一块肉进虎丸嘴里。
“吃你的。”
虎丸嚼了两下，又含糊不清地补充：“罗兰比他还不经打。”
清瑶托着下巴，试图从克里斯恢复的记忆中找到这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看见了几个模糊的片段。
第五殿，昏暗的走廊，雅典娜苍白的脸，还有克里斯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坏人我来做，坏事我来扛。你只要干干净净地做你的偶像就好。”
画面一转，虎丸已经甩着尾巴出门了。
清瑶看向雅典娜：“原来姐姐那个时候就有秘密。”
雅典娜立即否认：“没有。”
“可我已经想起来了。”
“那是克里斯的记忆，不是你的。”
“我们共用一个脑子。”
“那你把这段忘掉。”
“做不到。”
雅典娜眯起眼睛：“瑶瑶，你是不是也想把工作接过去？”
清瑶立即低头喝汤：“本小姐什么都没看见。”
小乔捂着嘴偷笑。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大乔却渐渐皱起眉头。
“等一下。”
众人同时看向她。
大乔指了指自己：“我以前也发现过雅典娜的秘密，还试图拿这件事要挟她，让她把副盟主的位置交给我。”
“是啊。”小乔点头。
“海登和罗兰都被虎丸杀了。”
“是啊。”
“那为什么我没被杀？”
虎丸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十分遗憾地看着她。
“因为那时候高尼茨、小乔和我轮流拦着你，老大也一直没下令。我们都在想办法救你的命。”
大乔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那次所有人站出来维护雅典娜，是因为他们集体偏袒雅典娜、打压自己。她甚至为此记恨了很久，认定所谓的核心成员不过是一群互相包庇的权贵。
现在与海登、罗兰摆在一起，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大家想压住她。
是大家拼命把她从虎丸的爪子底下往外拖。
高尼茨优雅地端起茶杯：“大乔阁下，您当时只看见我们阻止您公开秘密，却没有意识到，我们也在阻止虎丸阁下把您处理掉。”
小乔轻声道：“姐姐，我那时候劝你住口，不是怕你抢走雅典娜姐姐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告诉了呀。”
大乔回忆了一下。
小乔当时确实拉着她的手，反复说过一句话：
“姐姐，别再说了，真的会死的。”
但大乔那时只觉得妹妹在恐吓自己，甚至骂她是雅典娜的走狗。
大乔沉默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虎丸却突然兴奋起来。
“所以我这一轮说了两个路人甲，算两分，对吧？”
无双问：“他们后来不是被呆子乱复活了吗？”
小乔掰着手指认真计算：“海登和罗兰因为窥探雅典娜姐姐的秘密，被虎丸解决了一次；后来被克里斯哥哥误复活，被雅典娜姐姐安排打杂了。这样算起来，他们确实是反复出现过的路人甲。”
雅典娜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鸡腿，塞进虎丸嘴里。
“下一位。在你把这顿饭变成案件复盘会以前，赶紧闭嘴。”
虎丸嘴里塞着鸡腿，总算安静下来。
小乔环顾饭桌，笑吟吟地问道：“大猫猫已经说过海登和罗兰了。下一位是谁？”
“我。”
大乔缓缓放下筷子。
刚才提起海登和罗兰时，她还因为自己曾经险些步了二人的后尘而心有余悸。可轮到她盘点，神情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刘远。”
小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虎丸立刻把鸡腿吐了出来：“谁？”
“刘远。”大乔重复道，“以前第三殿图书馆的一名基层管理员，被小乔咔嚓掉的那一个。”
“哦！”
虎丸恍然大悟，抬起爪子指向小乔。
“嫂子也咔嚓过路人甲！”
小乔连忙按住他的爪子：“大猫猫，不要乱指。”
清瑶看向小乔，红色眼眸里浮现出几分疑惑：“小乔妹妹，你以前也会随便杀人？”
“才不是随便呢。”
小乔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可声音明显比平时小了不少。
大乔冷冷道：“当时她穿着一身黑色哥特长裙，抱着流光琴闯进图书馆。先震碎水晶吊灯，再轰塌承重墙，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道音波把刘远轰死。”
她一边说，一边瞥向小乔。
“威风得很。”
雅典娜微微皱眉：“大乔姐，前因也要说清楚。”
“前因就是我把第三殿搬进了图书馆，架空她。”
大乔没有回避。
“我带走清风和云曦，又让整个第三殿的人只认我的签字。小乔带着礼物来找我时，那群人对她视而不见，还当面告诉她，没有大乔副殿主的签字，神尊来了也没用。”
清瑶手里的汤匙停在了碗边。
她看向小乔：“他们真这么说？”
“嗯。”
小乔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前的女娲石。
“我那时候只是想和姐姐和好。还给大家买了礼物，想请他们回去。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理我，有些人还在旁边笑。”
虎丸一听，尾巴重重拍在椅子上。
“那群家伙本来就是欠收拾！我当时早就看出来大乔要作妖，还专门去图书馆捣乱，想替嫂子吸引火力。”
大乔瞥了他一眼：“你所谓的吸引火力，就是每天来我的图书馆里打滚、掉毛、偷吃东西，还故意吼辣么大声和我吵架。”
“有效就行。”
“有效个屁。”
小乔继续说道：“我换掉了绿白长裙，穿上黑裙子，带着流光琴重新去了图书馆。我先毁掉吊灯，想让他们停下来；又打穿了墙，告诉他们，姐姐定下的那些规矩困不住我。”
“可刘远还是站了出来。”
她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他说，第三殿的人都不会听我的。他还说我只会躲在克里斯哥哥身后撒娇，根本不敢杀人。就算他们一起抗命，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清瑶问：“所以你杀了他？”
“嗯。”
小乔的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拨，仿佛再次触到了流光琴的琴弦。
“一道琴音，他就飞出去了。”
虎丸立即接话：“咔嚓！”
雅典娜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鸡腿。”
虎丸重新叼起鸡腿，却依旧含糊地评价道：“这不是挺干脆的嘛。”
“牛逼”
大乔忽然冷笑一声。
“刘远死后，鲜血溅在图书馆的地板上。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只认我的那些人，转眼就全部跪在了小乔脚下。没有一个人再谈规矩，也没有一个人敢替刘远说话。”
她看向小乔。
“妹妹就是踩着他的尸体，第一次坐稳了第三殿女王的位置。”
饭桌陷入短暂的寂静。
高尼茨扶了一下眼镜：“刘远阁下当众否定正殿主权威、参与架空、拒绝服从直属上级，并主动挑衅拥有生杀予夺权的殿主。从五龙盟当时的制度而言，小乔阁下的处置并未越权。”
雅典娜轻叹一声：“合法不代表合适。”
“但很有效。”大乔淡淡说道。
雅典娜看向她：“这件事的根源是你，大乔姐。”
“我知道。”
虎丸把爪子高高举起。
“露了一次脸，说了几句狠话，然后被嫂子咔嚓了。标准路人甲！”
无双提醒他：“后来呆子乱复活时，刘远也被复活了。”
清瑶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她的意识深处，克里斯悄悄说道：“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你闭嘴。”
“我当时是批量复活，谁知道他也混在里面……”
“懒狗，复活名单都不检查。”
小乔也想起了后来的事情：“刘远复活以后，又参加了五十万人的逼宫。”
虎丸立刻挺起胸膛：“然后被我咔嚓了！”
“你怎么又抢到了？”无双问。
“那次五十万人都是我处理的，当然有他一份。”
虎丸掰着爪子算了起来。
“所以刘远第一次死在嫂子手里，第二次死在我手里。海登和罗兰也是死在我手里。现在比分是我四个，嫂子一个。”
雅典娜无奈地说道：“这不是杀人比赛。”
“那盘点他们有什么意义？”
“是盘点大家身边出现过，却一直没有进入核心圈的人。”小乔解释道。
“那不还是数我咔嚓了几个吗？”
饭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虎丸忽然问道：“既然你们都不记得他的脸，那第二次复活后，怎么确定我咔嚓的那个人真是刘远？”
大乔抬眼看他。
“叛军名册上有名字。”
“哦。”
虎丸放心地咬了一口鸡腿。
“那就没杀错。”
小乔看着虎丸，忽然鼓起脸颊：“大猫猫，你不要总说是你咔嚓的。刘远第一次明明是我的。”
雅典娜震惊地转过头：“小乔酱，你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个了？”
“因为大猫猫说他四分，我才一分。”
“所以都说了，这不是比赛！”
无双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海登、罗兰、刘远，三个真正出现过的路人甲。下一位，谁来？”
桌上的众人彼此看了看。
而小乔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大乔放在桌下的手。
大乔没有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