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乔和无双把三个湿漉漉、却一脸兴奋的熊孩子带回了家。
龙渊市市委大院的家里,客厅灯火通明。克里斯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起来像在批文件,其实在看吃播),虎丸则化成半人半猫的形态,趴在地毯上打哈欠,尾巴一甩一甩。
门一开,三个孩子就冲了进来。
“老爸!臭老爸!我们今天超帅的——!”虎琳第一时间扑向虎丸,耳朵和尾巴都还带着水汽。
杰米奈抱着邦尼优雅地走过来,直接往克里斯身边一坐:“老爸,本公主今天可是完美推演了水枪战术。”
杰米诺则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淡淡说了句:“……没死人。”
小乔无奈地笑着去厨房倒热水,无双则把外套一甩,直接坐到克里斯对面,开门见山:
“今天学校那档子事,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吧?孙尚香都出警了。”
克里斯抬起眼皮,蓝色眼睛懒洋洋地扫过三个孩子,又看了看无双,语气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听了一耳朵。水枪、咬人、校长变脸……挺热闹的。不过——”
他突然坐直了一点,眉头微微皱起,关注点完全跑偏:
“清风和雷昂怎么会出现在学校?按理说,那两个人不是早就被处死了吗?雷昂还是‘永远处死’,清风也叛了两次。新世界里怎么又蹦出来了?”
虎丸耳朵一动,从地毯上撑起身子,金色竖瞳危险地眯起:
“就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叛徒早该灰飞烟灭了。现在一个当老师,一个当保安?克里斯,你是不是又偷偷搞复活?还是这破新世界自己抽风?”
无双抱着手臂,直接把核心问题抛了出来:
“那咋办?总不能再处死一次吧?有这个法律规定吗?死刑犯突然复活出现在社会上,应该怎么处理?再杀一次算正当执行,还是算新的谋杀?”
客厅瞬间安静了两秒。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虎琳小声嘀咕:“原来清风老师和雷昂叔叔以前是坏人啊……”杰米奈则眼睛亮了:“有意思,本公主记下了。”
克里斯摸了摸下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直接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通了高尼茨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高尼茨,我是克里斯。问你个事——新世界的法律里,有没有关于‘已被执行死刑的人突然复活、重新出现在社会上’的相关规定?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高尼茨一贯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传来,带着执法殿的高效:
“神尊阁下……不,市委书记。目前《龙渊市刑法》及上位法中,没有相关规定。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死刑犯复活’的案例,因此属于法律空白。理论上,复活者的身份、户籍、刑事责任均处于未定义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您作为市委书记,拥有在重大特殊事项上相机决断的权限。可以自行判断——是重新启动死刑执行程序、做户籍抹消、秘密监控,还是……暂时搁置。”
克里斯“哦”了一声,靠回沙发里,把电话开了免提,让全家人都听见。然后他随手揉了揉杰米奈的头发,又戳了戳虎琳的虎耳,懒洋洋地做了决定:
“那先不管这档子事了。”
虎丸愣了一下:“哈?就这么算了?”
克里斯打了个哈欠,完全是“懒得动脑”的熊孩子模式:
“法律都没规定,我现在又懒得重新开庭、重新处死、重新擦屁股。清风当老师、雷昂当保安,只要不搞事,就让他们先活着吧。反正新世界资源多的是,多两个‘已死之人’也吃不穷我们。真要再作死……到时候再说。”
无双听完,撇了撇嘴,却也没反对,只是补了一句:
“行吧。那今天学校的事呢?虎琳她们可是把清风咬了,还把校长吓出冷汗。”
克里斯看了看三个已经开始偷笑的孩子,又看了看小乔温柔却带着点“等会儿要教育”的眼神,挥了挥手:
“水枪的事?小意思。校长都主动赔偿了,说明他识相。你们三个——下次玩归玩,别咬破皮,也别让孙尚香老出警。再闹大了,高尼茨会头疼的。”
高尼茨在电话那头淡淡补刀:
“确实会头疼。不过既然书记决定搁置清风与雷昂的事,执法殿暂时只做备案监控。挂了。”
电话挂断。
虎丸重新趴回地毯,尾巴一甩,总结陈词:
“行,那就先放那两个家伙一马。不过虎琳——你今天咬人的事,回去自己写检讨,写不完今晚别想吃小鱼干。”
虎琳立刻哀嚎:“臭老爸偏心——!”
杰米奈则靠在克里斯身上,小声笑道:“老爸好帅,一句话就把死刑犯复活的世纪难题解决了。”
小乔端着热牛奶走过来,温柔地给三个孩子一人一杯,又轻轻敲了敲无双的肩膀: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先洗澡换衣服,晚饭后我们再好好聊聊‘什么叫适可而止’。”
无双这才哼了一声,伸手把还想继续讨论“怎么再处死一次”的虎琳捞起来:
“听见没有?先洗澡。下次再被校长请家长,娘亲可要亲自去学校‘指导工作’了。”
客厅里重新响起孩子们的打闹声和虎丸的懒散吐槽。
至于清风和雷昂为什么会出现在新世界——克里斯已经决定“先不管了”。
至少,今晚是这样。
清风一脸阴郁地推开家门,手指上的纱布还没拆。他连鞋都没换,就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银白长发有些凌乱,洁癖脸黑得能滴墨。
大乔正坐在餐桌前擦拭一本珍藏古籍(她现在的洁癖已经进化到连书页都不能有指纹),银色短发一丝不苟。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未婚夫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了?又被那些小畜生欺负了?”
清风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倒了出来——水枪、被咬、报警、孙尚香护短、校长先骂后跪、最后看到小乔和无双的名片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己和雷昂反而成了被训的那个。
大乔越听脸色越难看,擦书的手都停了。等清风说完,她“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整个人气得站起来,声音尖锐: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以权谋私!以权压人!小乔那个绿茶女,还有那个暴力女无双,仗着自己是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就让校长颠倒黑白?小孩子咬伤老师、围攻保安,最后倒成了我们的错?!我要告她们!我要向上级举报!这种权力寻租、包庇亲属的行为,必须有人管!”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
“清风,你手指都破了!学校损失他们一句‘赔偿’就打发了?不行,必须告!告到纪委、告到组织部、告到……反正不能让他们一家在龙渊市只手遮天!”
清风捂着额头,也跟着点头,语气坚定:
“对。市里肯定没人敢管,全是他们的人。我们直接告到省里!省纪委、省委……不能让克里斯那一家继续这样无法无天。明天我们就去省城!”
大乔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好!就这么办。我明天请个假,你也跟学校说身体不适。我们开车去,当面递材料!”
两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正义,完全没注意到窗外夜空下,这座城市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清晨,大乔开着她那辆擦得锃亮的白色轿车,清风坐在副驾,怀里还抱着厚厚一叠“举报材料”(字迹工整,格式完美,洁癖发作时写的)。
导航被设成“省城”,两人信心满满地出发。
“先上高速,然后往北……应该就能到。”大乔握着方向盘,银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语气里全是“今天一定要讨回公道”的决心。
结果——
他们开出市区,经过郊区,再开过一片看起来很正规的“省道”,然后……又回到了龙渊市的另一个入口。
清风愣住:“怎么又回来了?”
大乔皱眉,重新设置导航,换了个方向:“可能搞错了,再试试往东。”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过一模一样的建筑、一模一样的路牌、甚至看到了早上经过的同一家早餐店。
两人面面相觑。
“再试一次。”
于是他们换了南边、西边,甚至尝试走乡道、走山路。导航一直显示“正在前往省城”,距离却永远在“五十公里”左右跳来跳去,最后总会把他们带回龙渊市的环线上。
中午他们在路边吃了盒饭(大乔还专门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桌子),下午继续开。
太阳西斜的时候,车子再一次缓缓驶回了市委大院附近的那条主路。
大乔把车停在路边,整个人都僵住了。清风抱着举报材料,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再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穿越了”的恍惚。
“这……这小星球……该不会只有这一个市吧?”清风小声说。
大乔死死握着方向盘,牙关咬得咯咯响:
“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市?省呢?省会呢?我们转了一整天,连个像样的地级市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路边的树荫下,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明显嘲讽的笑声。
虎丸正以半人形态靠在路灯杆上,怀里还抱着根猫薄荷棒(新世界里他偶尔会这样出来“巡逻”)。他金色的竖瞳眯着,尾巴一甩一甩,看着这对疲惫又绝望的夫妻,直接开口笑话:
“哟,这不是大乔馆长和清风老师吗?开了一天车,转到自己家门口了?省城在哪儿啊?指给我看看呗。哈哈哈哈……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找省城,你们俩是不是把导航当成许愿池了?”
大乔脸瞬间涨红,猛地推开车门,指着虎丸就骂:
“死猫!你笑什么笑!我们这是在……在执行重要公务!”
虎丸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走,边走边丢下一句:
“公务?告状告到空气里去了吧。告诉你们也无妨——这破地方就是克里斯随手捏的小宇宙,压根就没有‘省’。你们爱告去告月球,反正也没人接。哈哈哈……蠢死了。”
清风坐在车里,抱着那叠精心准备的举报材料,整个人都石化了。
大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处发泄,只能重重关上车门,对着方向盘狠狠锤了一下。
“……回家。”她咬牙切齿地说,“先回家。这事没完。”
车子缓缓启动,再一次驶向他们早上出发的那个家。
而虎丸的笑声,还在夕阳里回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