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自私、怕死、贪财,扪心自问,他真的成不了尚真生那种人,为了理想舍身取义……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敬佩那种人!
我成不了你,但是我佩服你……
让一个愿意为国家民族背负骂名的英雄,向一个“侵略者”卑躬屈膝已经够残酷的了。
在尚真生心里,如果他真的给“松野鬼子”下跪了,这在他心中,将会是多大的屈辱……
刘易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受过什么罪,也没有过过几天苦日子。
前世自不用讲,虽然是社会主义的牛马,可毕竟还有着完整的人格和尊严。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跟着松野武清夫妻二人周游日本,潇洒快活。
他自言在关东大地震之后流浪四年,其实都是瞎编的,博取同情的理由摆了。
身为一个穿越者怎么可能混到那种地步……
养父母虽然死在地震中,可是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财,只不过刘易安当时年龄太小,钱财外露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他在大地震之后找了一个家庭版的“黑作坊”做起了童工。
那是一个夫妻二人开的小作坊,里面的工人大多都是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大多都是地震中幸免于难的孤儿。
那夫妻二人虽说是非法雇佣童工,倒不如说是看那些孩子可怜,收留了他们。
虽说吃的并不怎么样,可是刘易安他们也没有被压榨,而且刘易安经常偷摸从他埋起来的钱财中取出一点来打打牙祭……
所以说,刘易安自问,如果让他来充当军统的“安插者”,他可能一坐上电椅,都不用日本人逼问,他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只求一个速死!
因为他可能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太田君!”看到尚真生被扶起来之后,刘易安转头吩咐,“尚桑我就托付给你了,他在这里养伤,你要全心全意的照顾好他!”
“三天之后我来接人,到时候如果尚桑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拿你是问!”
“哈依!”太田弘树连忙立正顿首,“请阁下放心,太田一定会照顾好尚先生的饮食起居!”
然后,太田弘树又对着尚真生行礼:“尚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一定随时吩咐!”
“不敢!不敢!”尚真生连连摆手。
这倒不是客套,他是真不敢……
这个太田弘树在宪兵司令部的地位,就好比是军统戴老板的贴身秘书王普臣,哪怕是毛齐舞那种地位的人都要认真对待,哪里是他一个阶下囚能胡乱指使的!
“请尚先生不要客气!”太田弘树见尚真生一脸拒绝的姿态,顿时有些急了,“一切事宜都可以吩咐鄙人!”
尚真生求助的看向刘易安:太君,您不能这样啊,我害怕!
“哈哈哈!”
刘易安大笑了一下,走过去拍拍两人的肩膀:“来日方长,你们俩好好配合吧。”
太田弘树把刘易安送上车,目送汽车开出宪兵司令部之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走向办公楼。
“龟田课长!”太田弘树来到总务课直接找到课长龟田照吉,“松野阁下很重视那个中国人,他的日常供应,请总务课按照最高级别对待!”
“太田君请放心,我亲自交待下去,不用怠慢了松野君的贵客!”
龟田照吉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没有刘易安的“命令”,光是太田弘树的要求,他也会当个事办。
……
沪城特高课,重庆军统局公开处决“樱花”小组的消息传来之后,吉冈十郎惋惜不已。
“课长,看来还是金陵的事让“樱花”小组暴露在军统的眼中了。”情报室长中岛龙介已经听说了军统金陵站“覆灭”的消息,“新仓大佐的动作没有瞒过戴春风,他们肯定是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审查!”
“是啊,不过“樱花”的玉碎是值得的,能弄清清风别馆刺杀案的来龙去脉,他们的价值就已经得到了最高的保证!”
让天皇陛下都极为关注的案子啊,英勇无畏的“樱花”小组特工深入虎穴,为帝国获取到重要情报,才让整件事“真相大白”,那是他们内务省的功劳、是整个“樱花”小组的功劳。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沪城特高课的功劳!
有松野阁下在,谁也摘不了这成熟的桃子,沪城特高课必将拔得头筹!
金陵,宪兵队本部二楼会议室。
松野鹤清端坐主位,右侧是竹田宫恒德王,畑俊六、花轮义敬、大木繁等日本高层也分坐两边。
只有金陵宪兵队长新仓直哉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等着来自东京的“问询”。
“新仓大佐,”竹田宫恒德王首先发难,“我在东京听说,舍弟和北白川宫殿下遇刺那天晚上,清风别馆的警卫形同虚设,刺客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而你们金陵宪兵队,居然在事发四十分钟后才赶到现场!”
正常来说,宪兵队在接到清风别馆的电话之后马上不顾一切的就出发救援,二十多分钟还是可以赶到的。
不过,当时新仓直哉不是挨个给日本在金陵的机构打电话通知了吗,这就耽误了十分钟。
新仓直哉咽了口唾沫,没有反驳,他总不能说,其实四十分钟和二十多分钟也没有多少区别,反正该死的总会死……
“哑巴了,说话!”
新仓直哉猛地一个激灵,他深深地低下头:“殿下教训的是!是在下...在下御下不严,没有及时的来到清风别馆挡住刺客,罪该万死!”
“在下如果知道二位殿下下榻在清风别馆,一定会亲自持枪日夜守候,万万不敢让有心人伤到两位殿下一丝一毫!”
大木繁轻轻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很恳切,态度做的很足,还没有给宪兵系统“揽过”。
新仓直哉只是承认没有在刺杀案发生后及时的来到案发现场,别的一切和他无关!
“新仓!你不要再狡辩了!”花轮义敬拍着桌子怒骂,“你的意思是两位殿下来金陵,还得得到金陵宪兵队的允许吗!”
“真是好大的胆子!”花轮义敬“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大木繁,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宪兵系统一直都是这么欺上瞒下、不知尊卑的吗?”
特么的!
大木繁气的牙痒痒,花轮义敬那个混蛋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他暗中向新仓直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摊牌了。
新仓直哉收到老大的信息之后,猛地抬起头:“殿下!虽然在下有罪,但是整件事情的真相,在下已经查清楚了!”
“事情的起因皆由重庆军统打入我帝国机构中的间谍所至,他窃取到两位殿下的情报,然后透露给军统,这才致使两位殿下遇难!”
“而那个打入我们内部的间谍,在下已经将他抓获,随时可以由殿下审讯!”
“只是...那名军统间谍竟然只是一名厨子,如此小人物都能窃取到两位殿下在清风别馆这种绝密情报,他所潜入的帝国机构,绝对脱离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