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眼睛一颤,盯着孟野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孟野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终于,林雪缓缓放下了枪。
“你为什么来调查这件事?”这一次,林雪的语气里少了敌意。
孟野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事,你们解决不了。”
林雪眉头一挑,嗤笑道:“我们警卫局解决不了?难道你能解决?”
“那人是膏药国的顶尖忍者,这六个案发现场你们也看到了,没有脚印,没有痕迹,来无影去无踪,这种级别的杀手,别说是你们警卫局了,就算是特种部队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林雪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孟野所说的,正是他们头疼的!
六个案发现场,他们竟然连蛛丝马迹都没查到,更别提凶手的线索了。
见林雪在沉思,孟野继续开口:“而且,这件事你最好别往上报,免得打草惊蛇,那个人,一旦发现有人在追他,要么跑得无影无踪,要么.......”
孟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要么,他会杀更多的人。”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声。
“林队!林队!”
一个年轻的警卫从厂区大门方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脸的惊慌之色。
他跑到林雪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林雪皱眉。
“东山........东山矿出事了!”
警卫抬起头,脸色煞白:“就在刚刚,有人报警,称东山矿的矿长死在了矿长办公室里!死法跟之前那几个案子一模一样!”
林雪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顾不上再问孟野,转身就朝厂区外面跑去。
孟野没有犹豫,紧跟在她身后。
厂区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林雪拉开驾驶座的门跳了上去,孟野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林雪扭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犹豫要不要把他撵下去。
“开车,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林雪咬了咬牙,踩下油门,吉普车窜了出去。
从城北化工厂到东山矿,要穿过大半个鹤港市。
吉普车在漆黑的街道上疾驰,路两边黑黢黢的厂房和居民楼飞速后退。
林雪开得很快,甚至过弯的时候一点都不减速,有好几次都差点开进沟里。
孟野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而是微眯着眼,脑中飞速运转。
又一个,第七个了。
孟野认真思考着对方作案的规律,可想了一路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东山矿到了。
这是一座大型矿,在整个鹤港市也算是数一数的了。
矿坑的边缘堆着几座煤山,黑压压的,在夜幕下看着有些渗人。
北风一刮,卷的漫天都是煤灰,呛得人嗓子发干。
矿区的办公楼是一个三间的大瓦房,此时房前已经围满了人。
矿上的工人、附近的老百姓、还有警卫,黑压压的一片,叽叽喳喳的挤在外面
办公室外面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卫站在线外,拦着往里挤的人。
“让开!都让开!”
林雪拨开人群,弯腰钻过警戒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前。
孟野跟在后面,也要钻过去,却被一个警卫伸手拦住了。
“你谁啊?这里不能随便进!赶紧出去!”
孟野没有硬闯,站在警戒线外面,朝已经打开门准备进屋的林雪喊了一声:“林雪!”
林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两秒。
林雪咬了咬牙,朝那个警卫挥了一下手:“让他进来!”
警卫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
孟野钻过警戒线,快步跟上林雪。
来到屋中,屋子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张单人床。
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图纸,一杯凉透了的茶水,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地上躺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褐色的貂皮大衣,脚上穿着一双沾满煤灰的翻毛皮鞋。
他的姿势跟之前那六个死者一模一样,仰面朝上,脖子上有着一道细细的伤口,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血已经流了一地,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孟野蹲下身,快速地扫了一遍现场。
地上除了死者的脚印,并没有其他人的。
门窗也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迹。
办公桌上的东西没有翻动过的迹象,没有打斗。
孟野将手电筒放低,贴着地面扫了一圈。
最终在办公桌的下面,靠近尸体倒地方向的位置,一小撮细碎的黑色粉末静静地躺在那里。
煤渣。
孟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又是同样的手法!
林雪站在一旁,看着孟野的动作,没有打断他。
等孟野站起身,她才开口:“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孟野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没有。”
林雪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文件,又检查了窗户和门,一无所获。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矿区和远处那些黑压压的煤山,沉默了许久,最后一拳狠狠地砸在窗框上。
“七个了!七个了!!我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可恶!!!”
孟野没有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
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灯泡在剧烈地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就连窗户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林雪本能地蹲下身,双手护住头。
孟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只见不远处的矿洞方向,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一团巨大的黑色烟柱从矿井口喷涌而出,夹杂着火星和碎石,那些火星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井口附近的几间简易房,屋顶的石棉瓦被瞬间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周围的煤渣地上,有些还在燃烧。
孟野站在人群中间,目光却没有落在燃烧的矿井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矿井洞口旁边的那片黑暗。
此时,借助那喷射而出的火光,孟野看到一道黑影从洞口旁边的煤堆后面一闪而过。
那个人穿着一席黑衣,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但孟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