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墓碑前。
她停下脚步,眼神在墓碑上林深和陆清澜的名字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轻蔑。
“哟,死了这么多年,总算凑到一块儿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清脆,却刻薄得像刀子。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二叔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林若文更是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我们并不与你认识,请你立刻离开!”
黑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支……红得滴血的玫瑰。
她将那支玫瑰,轻轻放在了陆小白刚刚摆好的那束白菊之上。
鲜红与纯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被刘向阳护在身后的陆小白身上。
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充满了探究和不加掩饰的评估。
陆小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就是陆清澜的后人?”黑衣女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黑衣女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长得倒是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搭上这些人。”她的视线在刘向阳和张局长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闭嘴!”林若文彻底怒了,一个箭步就要上前。
“若文。”张局长清淡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她。
林若文的脚步顿住,但看向黑衣女子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黑衣女子完全没把林若文的怒火放在眼里,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陆小白身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陆小白面前。
刘向阳立刻横身挡住,眼神冷了下来:“你有事?”
“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黑衣女子翻了个白眼,态度嚣张至极。
她绕过刘向阳,再一次站到陆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像是毒蛇的信子。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陆小白皱紧眉头:“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你又是谁?”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给张局长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却都不再说话。
大家在墓碑前又待了一会儿。
张局长道:“我们就去陆同志家里坐坐吧。”
陆小白点了点头。
刘向阳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力量。
回到1号别墅,沉重的气氛也跟着从墓地蔓延到了客厅里。
刚才那个黑衣女人带来的冲击力太强,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堵得慌。
张局长打量了一下别墅的布置,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多了不少生活气,挺好。”
他这话像是一阵微风,稍微吹散了些许凝滞。
“你们先坐,我给大家烧水泡茶。”陆小白说着,就钻进了厨房。
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找点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很快,她就端着茶具出来了,用山溪水冲泡的茶叶散发出清冽的香气,给这压抑的空间里注入了一丝暖意。
赵二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放下茶杯,看了看众人严肃的脸,很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那个……我还有东西在向阳家里,你们聊,我先去2号院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谈的话,可能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听的。
“二叔,我送你。”刘向阳也跟着起身。
“坐下。”张局长清淡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刘向阳的脚步停住。
张局长看向赵二叔,语气平和:“天成,你也不是外人。既然今天碰上了,就一起听听吧。”
赵二叔一愣,随即又坐了回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能让张局长特意留下的事,绝对小不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局长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若文更是坐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张局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开口,第一句话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今天那个女人,叫周辞音,是周家人。”
周家!
陆小白的心猛地一跳。就是那个因为通敌叛国被清算的周家?那个据说铜镜就是从他们家流出来的周家?
“她爱的人,是陆清澜。”
轰——!
如果说前一句是炸弹,那这一句简直就是核爆!
客厅里所有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一个女人……爱着另一个女人?
陆小白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也太前卫了吧!在那个年代,这种感情……
紧接着,第二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陆清澜,她的太奶奶,如果还活着,都快一百岁了。而那个叫周辞音的女人,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风华正茂。
这年龄对不上啊!
难道……
陆小白猛地抬头看向张局长,一个荒谬又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型。
难道这个周辞音,也和张局长一样,不会老?
众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在张局长身上来回扫视,但谁都没有开口,空气安静得可怕。
张局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想的没错。”他平静地证实了大家的猜测,“周辞音和我一样,都是……时间流逝得比较慢的人。不过我们也是有寿命极限的,一般也就两百来岁,最多活不过三百。”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一样”,大家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这个世界藏着的秘密,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