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风暴的中心。
叶旭萌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他根本不屑看那个告状的男生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里，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沈萦洲。
沈萦洲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叶旭萌被他这种平静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沈萦洲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逼迫感，朝着那个告状的男生方向挑了挑下巴，声音嘶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啊！告诉他我是谁！”
沈萦洲的目光在叶旭萌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随即，他薄薄的唇角淡漠地向上勾了勾，目光扫过那个一脸委屈的黑衬衫男生，又落回叶旭萌脸上。
用足以将叶旭萌彻底打入冰窟的语调，缓缓吐出两个字：“朋友。”
朋友？！
轰！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锐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叶旭萌的心脏！
他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看着沈萦洲那张冷漠的脸，叶旭萌眼底迅速弥漫开一片猩红的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彻底变了调。
“朋友？！就只是朋友吗？！沈萦洲！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面对般质问，沈萦洲的情绪依旧稳定得可怕。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慵懒舒适了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又浅浅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视线飘向舞池里僵住的人群。
用那种事不关己的懒散语调回道：“反正...也不是那种关系。不是朋友，是什么？”
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刻意的疏离。
“你！”叶旭萌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那股腥甜涌上喉咙，几乎要喷出血来！
而那个被甩开的黑衬衫男生，听到沈萦洲对叶旭萌如此“清晰”的定位后，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和了然的神情。
他冷哼一声，像终于得到了主人撑腰的宠物，立刻又粘了上来。
甚至故意用肩膀挤开叶旭萌一点，整个人再次贴到沈萦洲手臂上，一只手还大胆地搭在了沈萦洲的肩膀上。
他冲着叶旭萌翻了个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白眼，声音又嗲又甜地对沈萦洲说：
“沈少~我们别理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啦！多扫兴呀！来，我们继续喝酒嘛！我敬您~”
叶旭萌看着那只搭在沈萦洲肩膀上的手，看着沈萦洲那副无动于衷的默许姿态，胸腔里的火山彻底爆发！
但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立刻掀翻一切的冲动。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旭萌猛地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只碍眼的手上移开，再次聚焦到沈萦洲那张该死的冷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强行压抑而微微发颤：“沈萦洲！你说你今天晚上有应酬！结果就是这样的应酬？！”
“就是和陈屿安跑到这种地方来！喝酒！看人跳舞！让人陪聊？！你一点都没有要跟我解释的吗？！”
沈萦洲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回叶旭萌脸上。
他看着叶旭萌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沈萦洲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冰冷地薄唇轻启：“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如你所见，就是来放松的！反正...在家也没意思，不如...来这里。”
“轰！”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沈萦洲！！！”叶旭萌爆发了最原始的力量！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沈萦洲的手腕，而是直接揪住了他昂贵羊绒大衣的衣领！
粗暴地将他从沙发上狠狠地拽了起来！
沈萦洲猝不及防，被叶旭萌拽得先前倾，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毯上，暗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洇开。
“啊！”包厢里响起一片惊呼。
“萌萌！”一直跟在后面、同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所措的谢瑾澜，看到这失控的一幕，惊恐地喊了一声。
叶旭萌根本不管不顾，他死死揪着沈萦洲的衣领，像一个押解着十恶不赦囚犯的愤怒狱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强行将比他高大半个头的沈萦洲踉踉跄跄地拽向包厢外！
“哎呀！你干嘛呀！”旁边的黑衬衫男生惊叫，想上前阻拦，却被叶旭萌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来，吓得僵在原地。
身后的谢瑾澜见状，也愣住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担忧：“萌萌...你们去哪？”
叶旭萌头也不回，拉着沈萦洲已经大步走到门口。
他的背影绷得笔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去...收拾他。”
扔下这句话，他拽着沈萦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叶旭萌没有看沈萦洲，他紧紧攥着沈萦洲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指甲几乎要陷进那结实的腕骨。
他望着窗外，侧脸被流动的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只有紧紧抿着的嘴唇。
沈萦洲也没有说话。
他任由叶旭萌拉着，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膝上，指节微微蜷曲。
公寓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缕光亮。
黑暗中，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来不及开灯。
叶旭萌猛地转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捧住了沈萦洲的脸。
那力道带着压抑了很久，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与委屈。
还有深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怕，那是怕失去的恐惧。
他踮起脚，发狠般地口勿了上去。
那不是口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