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旭萌刚走出餐厅门口,就看到沈萦洲站在车边,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
沈萦洲背对着他,叶旭萌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从他接听电话的姿势和微微侧头的动作,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沈萦洲对着电话简短地说了两句,挂断后就急切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动作利落得,就像是目标明确后的果断。
引擎启动,轿车再次汇入车流,这一次,车速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些。
叶旭萌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不敢怠慢,再次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指着前面那辆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车尾:“师傅,跟上那车!别跟丢了!”
出租车再次跟上。
叶旭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注意到,沈萦洲的车正朝着京市夜生活最丰富的商业中心区驶去。
那里,高楼林立,顶级会所、酒吧、私人俱乐部云集,是所谓的“销金窟”,也是他许多传闻滋生和发酵的地方。
沈萦洲......他到底要去哪里?见什么人?
叶旭萌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股愤怒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今晚,一定要看到最后。
黑色的库里南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外观低调又奢华的建筑前。
建筑的门头没有任何夸张的招牌,只有一串优雅的英文花体字嵌在深色的石材墙面上。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身姿笔挺的安保人员。
这里是一家在京市名流圈内颇有盛名、实行严格会员制的高级私人会所。
叶旭萌乘坐的出租车在路口就停下了,他付了钱后,几乎是跳下车,迅速闪身躲到了不远处一个大型景观雕塑的阴影后面。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跳如雷,血液奔流,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他紧紧盯着会所门口。
沈萦洲下车,将车钥匙交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正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另一辆眼熟的跑车也驶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陈屿安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他头发精心打理过,嘴角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
看到沈萦洲时,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非常熟稔地伸出手臂,勾住了沈萦洲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萦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侧头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看起来关系亲密无间,一同朝着会所那扇厚重华丽的玻璃大门走去。
果然!他们是一起的!
什么狗屁应酬,根本就是约好了来这种地方鬼混!
叶旭萌躲在雕塑后面,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内,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谢瑾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你在哪?我看见你家陈屿安了!!!”叶旭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急切。
与此同时,听筒里也传来了谢瑾澜同样急切、同样带着震惊和怒意的声音,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喂!你在哪?我看见你家沈萦洲了!!!”
叶旭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市区xxx会所门口!那个英文名字的!”
他快速报出会所门口看到的英文标识。
“我也在这!”谢瑾澜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也很激动:“你来会所右边那个灯箱广告牌的后面!”
“好!”叶旭萌挂断电话,心脏砰砰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像只警惕的猫,弓着身子,借着路边停放的车辆和绿植的掩护,偷偷摸摸、东张西望地朝着谢瑾澜说的方向移动。
昏暗的光线下,叶旭萌看到那个灯箱广告牌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朝他招手。
是谢瑾澜!
他也是一副做贼心虚、紧张兮兮的样子,平时清冷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
叶旭萌赶紧小跑过去,两人在广告牌后的阴影里成功汇合。
谢瑾澜围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但露出的部分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瑾澜!你看到了吗?他们一起进去了!”叶旭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谢瑾澜都疼得皱了下眉。
谢瑾澜用力点头,扯下一点围巾。
“看到了...来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应酬!”
两人一同转头,目光射向那家会所门口。
只见短短几分钟内,又有几辆豪车停下,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而且还有三五成群,穿着打扮、气质各异的男人进出。
他们共同点是,都年轻,相貌不俗,举止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松弛和目的性。
这哪里像是什么商务洽谈的场所?
分明就是......
叶旭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捏着手机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这俩......狗东西!绝对!是来找乐子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来的,愤怒和失望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心脏。
谢瑾澜的脸色也更难看了,他用力抿着嘴唇,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那...咱俩现在就进去!给他们逮个正着!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嗯!走!”叶旭萌也被这股情绪点燃,拉起谢瑾澜的手腕,就要往会所门口冲。
然而,当两人刚走到会所的玻璃旋转门前,还没踏进去,就看到前面两个想进去的年轻男人被门口的安保礼貌地拦住了。
其中一名安保身材高大,表情严肃,伸手示意,低声询问着什么,似乎是在核对身份或预定信息。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谢瑾澜,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
他紧张地往叶旭萌身后缩了缩,脸色发白,小声地在叶旭萌耳边说:“怎么办...这里是会员制的...我们进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