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绮霞苑那边有消息了。”
红杏急匆匆冲进了屋一头扎在墨兰面前激动道。
墨兰看着气都没喘匀的红杏赶紧问道:“什么消息?你快说!”
红杏扶着自己膝盖缓了缓凑近了墨兰低声道:“姑娘,喜儿有消息了,她被卫小娘关起来了,所以这些时日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杏道:“奴婢奉姑娘之命没事儿就去园子里面晃悠打探消息,今日正好又碰到了绮霞苑的人,几个老婆子正躲在树荫底下偷懒说闲话呢,奴婢就悄悄绕到后面听了一会儿。”
“她们先是七嘴八舌说了许多鸡毛蒜皮的事情,后来又说到绮霞苑卫小娘宽待下人,有一个人反驳说也不算宽待,说是那天六姑娘和卫小娘就因为寿安堂失窃,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圈禁了一天呢,不让进出,连饭都不给吃。”
“奴婢特意听了,那天就是姑娘回来的第二日,咱们安顿好后想联系喜儿的时候她已经没信儿了。”
“而且听她们说那天绮霞苑里还审问了一些人,尤其是伺候饮食煎药的,审的可严了,还纳闷说为什么寿安堂失窃了要关绮霞苑的人,还专门针对这些人。”
“那天卫小娘一整天都没有露面,只有六姑娘在绮霞苑操持着,后来又说找到了贼人,这才把她们放了让她们去吃饭。”
墨兰惊奇道:“寿安堂什么时候还失窃了?我怎么不知道?”
红杏有些尴尬道:“姑娘,那是你刚回来的时候,正顾着自身呢,而且人手也不够,绮霞苑和寿安堂的消息肯定不会传过来,再说了,要是她们想故意隐瞒,咱们也确实不知道啊。”
“那这和喜儿又有什么关系?”
红杏遮着嘴道:“听她们说那次抓的贼人就是喜儿。”
墨兰闻言惊得往后一趔趄,捏着帕子道:“所以喜儿现在是被卫小娘关起来了?那这么说她们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是不是她告诉父亲的?”
墨兰有些慌张地继续道:“这样的话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一定还有后手。”
红杏忙道:“姑娘,你先别着急,先听我说。”
“她们听那贼人被抓住了,又发现整个绮霞苑就喜儿不见了,所以理所应当地觉得喜儿就是那贼人,奴婢还听见一个婆子神秘兮兮说见绮霞苑耳房后面的柴房里有人把守着,还有卫小娘的贴身女使时常送饭进去,所以猜肯定是关在了那里。”
墨兰道:“那一定就是了,可能是下药之前被发现了,然后她们顺势而为,做成了失窃的样子来掩人耳目,因为事情很快平息了,咱们消息也不灵通,所以也就没传过来,纵使是传过来了也有失窃一事挡着。”
说着又看向了红杏道:“既然是寿安堂失窃,那肯定有老太太的手笔。”
“这个老虔婆,终归还是帮着那边的,亏我还这几日常给她请安!”
“那现在要是想知道绮霞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有想办法联系到喜儿了,她作为当事人肯定知道得多,卫恕意究竟中没中毒,父亲对这件事究竟知道多少,这些只有她知道了,也只有她才有可能跟咱们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联系到喜儿啊,要是她知道卫恕意接下来的动作就好了,咱们也不至于瞎摸乱撞的,没有个头绪。”
红杏没有立即接话,主仆一起沉默了一阵,红杏才缓缓开口,有些为难道:“话虽如此,可是绮霞苑上下一条心,卫小娘赏钱多,跟着她的人也多,那几个婆子虽然口中说几句,但是真让她们做什么,那肯定不行,况且卫小娘手段狠辣,估计也没有人敢背叛她,要是强行打探消息,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
墨兰道:“可是都到这一步了,要是我们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喜儿还活着,而且关在什么地方都知道,总不能这样束手无策地干等着,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一定要想个办法。”
墨兰独自沉思了好大一会儿,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过了半晌才道:“她们现在还留着喜儿,也没赶出去,也没将人杀了,就说明这人还有用,这件事父亲已经知道了,就说明喜儿并不是没有招认,或者至少是向父亲招认了。”
“只有这样父亲在寿安堂前跟我说的那番话才能解释得通,不然他不会在我面前说卫小娘的好话,父亲也知道,要是这件事捅破了,卫小娘肯定是要闹的,到时候一边是占理的小妾,一边是他自己授意了从紫云山接回来的女儿,两边谁输谁赢都在打父亲的脸,所以他才那样跟我说,选择将这件事悄悄掩盖过去,只要我不提及,保守秘密,他那边就不会让这事情见到天日。”
“要是我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就说明,喜儿也跟你们一样,可能是她向父亲说了真相,作为交换,父亲出口保下她的,但是卫恕意不知道真相,只知道这件事跟喜儿有关,也不知道她背后是谁,或许她会猜到我,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在父亲面前提起我也是顺着父亲的意说的话。”
红杏道:“要是如姑娘所料的话,那不是更要设法将喜儿救出来了?要是她没招的话,多拖一天便是一天的风险啊。”
墨兰与红杏对视了半天,又泄气似的说道:“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啊!连人都见不到,更别提救她出来了。”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红杏试探问道:“要不告诉主君吧,姑娘猜的没错的话,主君肯定是希望这件事情早些解决了,不留下隐患,可是喜儿不就是一个隐患吗?主君可能是一时忙忘了,或者是照顾到卫小娘的面子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姑娘去提醒一下,加快处置喜儿的进程也行啊。”
“不行!”
墨兰义正严辞拒绝道:“我现在在父亲心中的形象大不如前了,要是深究这件事的话,还是我身为子女的利用了长辈,他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也忌讳着,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不愿见我,现在又提起这件事,又让他想办法,将事情推给他这不是引他又想起那件事嘛?不行。”
见墨兰拒绝得如此干脆,红杏也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悄悄在脑海中翻江倒海地搜寻有没有其他能行得通的法子。
苦思冥想还没找到方法时,墨兰先开了口。
“红杏,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怎么联系喜儿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喜儿在绮霞苑的哪个地方偷偷挖了一个洞,只有她知道位置所在,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给她一个机会,她不就自己跑出来了?”
“是,姑娘,奴婢是说过,只是那丫头防备心极强,连跟我和碧桃都没提及那个洞的方位,只是说了要是出事儿她有办法脱身,我再三询问她才说了有个洞的事情,只是事情出了这么久,那个洞有没有人发现也不知道。”
“而且,且不说咱们不知道那个洞在哪里,就算咱们知道了也不可能钻进去将她救出来啊,这眼看着也没有希望啊。”
墨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谁说没有希望,我们知道那洞在哪里也没用,只要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红杏不解,满脸的疑惑。
墨兰道:“要是绮霞苑失了火,你说看守喜儿的人会自救还是会恪尽职守到和她一块儿烧死?”
她又笑道:“咱们只要搅乱绮霞苑就行了,要是她聪明的话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也没有人手去做更复杂的事情,这火可是好点的很,只要烧起来能顶上不少人呢。”
“届时,喜儿就算自己跑不出来,烧死在里面也是可以的,要是再好运一些,将那贱人一并烧死,就算告慰我阿娘的在天之灵了。”
红杏有些后背发凉,呆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了,这要是让主君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再放过了,姑娘三思啊!”
墨兰满眼的毅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让那个贱人死了,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到时候父亲也只会像阿娘的死一样,轻轻揭过,她怎么死的不重要,我只要她死,只有她死了我才能为我阿娘报仇,才不会活的这样战战兢兢,那个小贱人也就少了一个靠山,在我面前也不会那么得趾高气昂。”
“要是我这样忍下去,等着父亲随便找一个人将我胡乱嫁出去,那我这辈子就完了,要是她死了我还有放手一博的机会。”
“红杏,你是知道的,她不会让我嫁进好人家的,她那么恨我肯定会设法阻拦,只要她死了这一切就好起来了。”
红杏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墨兰这样,她觉得她身上的那股疯劲儿好像又上来了,她疯不疯的无所谓,只是这事她肯定不会亲自去做的,到时候事情败露了,不管她自己怎么样,首先跟着她的人肯定是逃不过的。
“姑娘,这招确实是太冒险了,要不先让奴婢冒险去绮霞苑试试?姑娘放心,奴婢绝对会小心的,不让绮霞苑的人发现,要是实在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那就按姑娘说的办,现在毕竟还没到那个地步,不用这样冒险不是吗?”
墨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红杏见状继续劝道:“姑娘,要是小娘在天有灵,一定会想着让你珍重自身的,你要是冒险失了主君的欢心,在这府里就待不下去了啊,更何况咱们林栖阁现在上下都是老太太派来的人,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寿安堂一下就知道了,到时候做不做得成都另说,更何况其他?”
“奴婢知道姑娘的一番小心,想给小娘报仇,可是目前太仓促,咱们还是先缓一缓,商量一个更周密的计划吧,起码要不把自身牵扯进去,要是姑娘如愿报了仇,自己却倒了,那得不偿失啊。”
“姑娘,奴婢一定会打探到喜儿的消息的,你就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墨兰怔怔地愣了半天,勉为其难道:“行吧,就先按你说的办,我只是有那个想法,现在事情一天拖一天,要是实行起来找机会还得些时间呢。”
“不过你也要快一些,要是两天之内没有结果就按我说的做。”
“是,奴婢明白。”
红杏与墨兰商量妥当后缓缓退下了。
出门将事情跟碧桃说了一遍,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看看怎么下手合适。
碧桃听了震惊道:“你胆子是真大啊,这样的事情还主动揽下来?绮霞苑那边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上下下没一个好惹的,这两天之内肯定办不成啊。”
红杏冷冷道:“那再怎样也总比在绮霞苑放一把火强吧?姑娘要是真这么干了,你难道敢去放火?”
“秋江芙蓉两个是靠不住,还不得咱们两个来,到时候不比这难多了,起码打探个消息顶多挨几句骂,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要是纵火的话,运气不好当场被抓住打死也是有可能的,还是多留心着吧。”
碧桃叹了一口气道:“可眼前这事儿也不好办呐!你打算怎么做?”
红杏摇摇头,两手一摊道:“毫无头绪。”
两个人像两尊石狮子一样并排蹲在林栖阁正屋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院中的人发呆。
突然,碧桃一伸手指向墙角的两个人道:“她们俩不是从绮霞苑来的吗?要不?”
红杏顺着她的手一瞧,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碧桃反问道:“天聋地哑?你没事儿吧?她们能成个什么事儿?那两个就是卫小娘故意送来恶心姑娘的,让她们没事儿不要出来,还非得天天在眼前晃悠。”
碧桃笑道:“那人家听不见你说的,可不就不理你吗?这你要打手势。”
红杏不屑道:“那你行你去,且不说她们愿不愿意配合,这么复杂的事情你跟她们打手势说去,手指头不给你打成结都算你灵活。”
“哎呀,你看你这张嘴,说的好像还有退路一样,咱们的退路可就只有放火一条了,你不想放火就得指着她俩呢,先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呢。”
“诶!我怎么记得她俩并不是都听不见啊,不还有一个能听得见只是哑巴吗?那跟她说不就行了吗?她只要点头摇头就行啊!”
红杏突然一拍脑袋兴奋说道。
碧桃笑道:“看吧,还是得指望着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