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唇角微扬,脚下虚踏两步,身影如烟似幻,赵寒全力一扑,竟扑了个空。
赵寒不愧是妖孽级的天才,面对这般鬼魅般的身法,竟连对方衣袂的边角都未曾擦到半分。
“太惊人了!”
赵寒眸光骤然一沉,瞳孔微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黑衣蒙面人绝非寻常先天境高手,气息如渊似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那些老牌先天强者更阴鸷、更难缠!
“小辈,最后通牒——交出《神诀》原本,饶你不死。”黑衣人收势而立,声音冷得像冰锥刮过铁板。
“做梦!”赵寒咬牙吐出两字,脖颈青筋暴起。
“不知死活!”黑衣人怒意翻涌,身形倏然一晃,竟化作一道浓稠黑影,眨眼间消散于夜色之中。
“快得离谱!”赵寒脊背一凉,寒毛根根炸起,后颈汗珠滚落。
“小子,我看你能撑几息!”那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从虚空裂缝里钻出来,根本无迹可寻。
“该死!”
赵寒牙关紧咬,脚下连踩三道残影,狼狈闪避。
这人快得不像话,身法更是邪门至极,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呼吸之间便挪移数丈;赵寒拼尽全力,却连他衣角的残影都抓不住。
更要命的是,对方招招致命,劲力阴戾诡谲,专攻关节、穴道、经络交汇处,稍有迟滞,便是筋断脉裂之危。
短短片刻交锋,赵寒肩头绽开血口,肋下挂彩,左臂被划出三道深痕,白衫早被染成暗红,踉跄如风中残烛。
“嗬……嗬……”他喉头腥甜,重重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操!”
他低吼一声,眼珠飞速转动,脑中电光火石般推演脱身之机!
“束手就擒吧,还来得及。”黑衣人缓步逼近,兜帽下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弧度,“再挣扎,骨头都给你一寸寸碾碎。”
赵寒心头一凛,寒意直窜天灵盖。
“你到底什么来头?”他强压喘息,厉声质问,“我与你素昧平生,哪来的旧怨?怕不是认错人了!”
“呵……找的就是你,赵寒!”
黑衣人掀开半幅面巾,露出一张刻薄冷笑的脸:“记好了——陈天鹏,离阳宗外门执事!”
轰隆!
这名字如惊雷劈进赵寒识海,耳膜嗡鸣,四肢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离阳宗外门执事?
刚踏进古越王朝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未免太巧——巧得诡异!
赵寒指尖掐进掌心,心底警铃狂响。
“哈哈哈——”
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凌厉如刀,目光如电刺向陈天鹏:“原来是个外门跑腿的!就凭你也配觊觎《神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神诀》之重,你这种货色,一辈子都掂量不动!”陈天鹏眼底血丝密布,一字一顿,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今天,我要你命!”
“《神诀》的份量,你才真正不懂。”赵寒冷笑摇头。
“废话少说——拿命填坑!”
陈天鹏目眦欲裂,右手猛然探出,长刀出鞘刹那,磅礴真气轰然炸开,如怒潮拍岸,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赵寒当头劈下!
赵寒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足尖点地,整个人倒射而出。
砰!砰!砰!
刀光与拳影在院中疯狂对撞,碎石激射,青砖崩裂。
赵寒虽已臻先天五段巅峰,又修《神诀》淬炼筋骨,可对上陈天鹏这等六段武师,依旧如稚童持棍斗猛虎——三招未过,便已被逼退七步,步步溅血。
“嗤啦!”
一刀斜斩,赵寒胸前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浸透半边衣襟。
“咳……呸!卑鄙小人!”他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怒目圆睁。
“兵者,诡道也。”陈天鹏轻笑一声,刀尖滴血,“你懂个屁。”
“呵……”赵寒忽然抬眼,望向墨云翻涌的苍穹,嘴角缓缓扬起。
轰咔——!
一道紫雷劈开天幕,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整座庭院。
“什么玩意儿?”陈天鹏眉峰一拧,脚步微顿。
咔嚓!咔嚓!
雷声滚滚,乌云如沸,无数紫蛇在云层间游走奔腾,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毁灭的气息。
下一瞬,厚重云团中央骤然裂开一道金紫色光洞,万丈辉光倾泻而下,一股浩荡威压如山岳压顶,震得院中落叶簌簌坠地。
“这……?!”陈天鹏脸色剧变,喉结滚动,眼中首次浮起惊疑。
“哈!老子今儿运气爆棚啊!”
院门外,一道清亮笑声破空而来。
“谁?!”
赵寒猛地扭头——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闲庭信步踱入院中,青衫干净,笑容爽朗,阳光得近乎刺眼。
“报上名来!”陈天鹏沉声喝问。
“名?”青年歪头一笑,懒洋洋甩了甩袖子。
赵寒盯着那人侧脸,心头一跳,总觉得在哪见过,可搜肠刮肚,偏偏想不起半点线索。
“难道……真打过照面?”
他脑中飞转,记忆如雾中观花,始终抓不住轮廓。
“小子,别装傻——《神诀》藏在哪?”
陈天鹏眯起眼,寒芒一闪,杀意再度升腾。
“想要《神诀》?”赵寒咧嘴笑了,心头雪亮:“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冲着它来的。”
“不错,就为它!”陈天鹏眼中戾气暴涨,“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呵呵……”赵寒掸了掸衣上尘土,笑意渐冷,“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赵寒体内真气轰然奔涌,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陈天鹏。
“执迷不悟?那就永远闭嘴!”陈天鹏喉间滚出一声厉喝,横刀出鞘,迎面斩来。
轰——!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撞作一团。刀锋撕裂空气,剑气劈开夜色,罡风激荡,卷得院中落叶纷飞、碎石乱跳。
赵寒虽仅是先天五段巅峰,可因修习《神诀》,筋骨淬炼、气脉拓宽,战力早已跃升至先天六段,竟与陈天鹏硬撼数十招,丝毫不落下风。
“这厮……底子扎实得吓人!”
赵寒心头一凛,又暗自懊恼。
“早该在他拔刀前就突袭!”他牙关一咬,悔意翻涌。
先天六段武师哪是善茬?拖得越久,命就越薄——稍有迟滞,便是血溅三步的结局。
可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他猛地一拧腰身,硬扛两记斜劈,借势翻滚,朝东侧院墙猛冲,只想夺路而逃!
“想溜?”陈天鹏唇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
唰!
他足尖点地,身形陡然腾空,似苍鹰掠空,疾扑而下,手中宝刀高举,裹挟千钧之势,当头劈落!
“糟了!”赵寒脊背发凉,仓促拔刀格挡——
锵!!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赵寒踉跄倒退七八步,虎口崩开,整条手臂麻得失去知觉。
未等他稳住身形,陈天鹏已借刀势旋身,一掌拍出,掌风如锤!
砰!
赵寒胸口如遭巨木撞击,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哈哈哈——”
陈天鹏狂笑追上,刀锋再度扬起,寒光刺眼,直取咽喉!
“小子,我早说过,《神诀》是你这辈子都攥不住的东西!”
刀锋将落未落,他却骤然僵住,瞳孔骤缩,脸皮绷紧,仿佛见了活鬼。
“什么情况?!”
他声音发颤,额角青筋暴起。
只见赵寒周身气息如潮水退尽,眨眼间竟变得平平无奇,连一丝内劲波动都寻不见——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少年!
“幻术?!”陈天鹏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咦?怎么不跑了?”
院外忽传来一道清朗嗓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这腿脚,刚才不是挺利索的?”
“赵大哥?”
赵寒怔住,抬眼望去,顿时眼睛一亮:“太好了!你真没事!”
“当然没事。”
赵玄松缓步踱入,衣袂轻扬,目光扫过狼藉院落,最终停在陈天鹏脸上,语声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是谁?擅闯赵府,活得不耐烦了?”
“你是何人?”陈天鹏眉头紧锁。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走不出这个门。”
赵玄松神色倏然转冷,一字一顿:“燕京赵氏,百年世家,岂容你这种山野游侠放肆?”
“山野游侠?”赵寒听得眼皮直跳,差点笑出声。
堂堂战龙宗主,曾统八百铁骑横扫北境,如今竟被叫作“山野游侠”?
“小友,识相点,把《神诀》交出来,兴许能留个全尸。”
陈天鹏眯起眼,死死盯住赵玄松,“否则……你会后悔自己生在这世上。”
“哈!”赵玄松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又带三分讥诮,抬手指着对方:“脑子进水了吧?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动我一根手指头?”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鼓胀,身形暴涨近倍,气势如山岳压来!
“他……竟真的练成了《神诀》!”
赵寒瞳孔一缩,心头剧震。《神诀》向来只存于传说——洗髓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