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开采进入第四周后,靠近洞口的魔兽活动频率明显上升了。起初只是零星的铁阶个体偶尔从灌木丛边缘探头,隔一天出现一只,然后变成一天一只,再后来变成一天两三只。陈猛在第四周第三天傍晚清理完第四只试图接近洞口的低阶魔兽后,蹲在洞口外的碎石坡上,把那把短刀平放在膝盖上,用一块旧布擦拭刀身上沾的血迹。他擦得很慢,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来记录当天的工作量,然后站起来,朝洞口内侧看了一眼。通道深处很安静,只有哥布林们从矿脉工作面方向传来隐约的挖掘声,偶尔有一两声石块滚落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陈猛回到营地后,对肯特说:“今天来了四只。”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报告一件日常事务,“比以前多了。”肯特正在整理笔记,听到后放下来,想了一下,问:“都是铁阶的?”陈猛点了点头:“一只影狼,两只岩甲蜥,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跑得快,没看清,就解决了。”他用“就解决了”来结束那段话,没有描述过程,但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体型都不大,解决起来不费劲。”
接下来的几天,趋势没有改变。第五天六只,第六天七只,第七天第九只。第九只被解决时已经是傍晚了,陈猛从洞口方向走回来时,靴底沾着干涸的泥土和细碎的血迹,他的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暗色痕迹,在暮光中反着一层湿润的光。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步伐仍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没有因为连续处理多只魔兽而产生明显的疲劳。他把短刀靠在帐篷旁边,蹲下洗了洗手,洗完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打爽了。”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一个他刚刚确认的事实。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加尔文在旁边坐着,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他那把剑的剑刃,他听到陈猛的话之后没有抬头,但他说:“明天要是有白银阶的,可以叫我。”他的语气和陈猛说“打爽了”时一样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准备好要做的事,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那天晚上,林晓在火堆边坐着,手里握着一根细枝在拨动火堆边缘的余烬。她说:“要不我们都去吧。洞口那边守着打,比在训练场上进步快。有魔兽送上门,机会难得,错过了之后就不一定还有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像是在对火堆说,但声音足以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清。她的手指在那根细枝从火堆边缘撤回时沿着余烬边缘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细长的浅灰色痕迹。苏文想了想,说:“可以轮换。不需要所有人都守在洞口,但每次留几个人在洞口附近,其余人休息或做别的事。”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在心里排过顺序的安排,轮值的顺序和时间间隔都按天来规划,不会因为某天魔兽数量特别多或特别少而打乱节奏。
夏莉没有直接回答,但她放下手里那卷羊皮纸,说:“洞口附近有一片空地,离洞口不到百米,地势平坦,适合搭两顶帐篷。”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那片空地的具体位置和面积是否足够容纳需要使用的空间,然后继续说道:“那片空地周围有几棵树可以作为固定点,帐篷可以绑在树根上,不需要额外打桩。”张大山在她说完后补充说:“那片空地的视野足够覆盖洞口周围的全部区域,不需要分散站位,一个人就能看清碎石坡和两侧灌木丛的全貌。”他说完,把塔盾从靠帐篷的位置提起来,放在脚边,像是已经在用动作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收拾了几顶备用帐篷和简单的补给,在洞口外那片空地上重新扎了一个小型分营地。营地的位置离洞口约百米,地势比周围略高,从营地中央的篝火处能直接看到洞口入口和碎石坡的全貌,视线没有遮挡。帐篷搭好后,他们重新分配了轮值顺序:白天由林晓和苏文值守洞口,晚上由夏莉和张大山替换。陈猛和加尔文不参与固定轮值,他们只在其他人累了的时候临时替补,保持灵活机动。肯特把随身带的几支药膏递给了林晓,让她在值守前给每人的靴底涂上一层,既能防滑也能在暴露于腐蚀性魔兽的遗留体液时减少磨损,这是他之前在要塞时自己调配的配方,已经测试过效果。
分营地扎好的当天下午,就有两只铁阶魔兽被解决了。林晓和苏文配合完成的——林晓用箭矢精准射穿了第一只的前肢关节,使它的移动速度大幅下降,苏文用屏障封住了第二只的退路,然后两人分别解决了各自的目标。陈猛从主营地过来查看时,看到那两具魔兽尸体已经被拖到洞口附近的堆放区,苏文正在用一块布擦拭法杖表面的污渍,林晓则在回收用过的箭矢,她把每一支箭从魔兽身上拔出来,检查箭头的完好程度,然后把可用的收回箭囊,损坏的单独放在一边。他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具魔兽的尸体,确认它已经完全失去生机后,把尸体翻了个面,看了一眼腹部的旧伤痕迹,然后站起来说:“手法利落。”
接下来的几天里,洞口附近的战斗频率保持在高位。每天都有几只魔兽被解决,它们不再是单个出现,有时会成群接近。有一天上午,五只岩甲蜥同时出现在碎石坡底部,呈扇形向洞口方向移动。林晓在它们进入射程后连续射出三箭,精准地钉住其中三只的关节位置,使它们在移动中被迫减速或改变方向。苏文用屏障封锁了碎石坡两侧的边缘通道,防止它们横向分散,夏莉在那段屏障的边缘附近生长出两道藤蔓,完全封死了碎石坡两侧的通行空间。五只岩甲蜥被限制在碎石坡中央的狭长通道内,张大山从正面推进,在近距离逐个解决,塔盾撞飞每一只试图冲向洞口方向的个体后将其击晕。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张大山解决完最后一只后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确认所有目标都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然后转身走回洞口,在洞口边缘蹲下来用碎石清理盾面上沾的碎屑和血迹。
经过一段时间的轮换,分营地成了他们在溶洞附近的主要据点。主营地那边仍然正常运转,矿石继续被运回营地,陆谦丰负责的进度也在推进,每天运输队往返时都能发现分营地的位置有新的痕迹——被拖走或就地处理的魔兽尸体,以及洞口边缘被新血迹覆盖的旧痕。运输队的附肉魔们已经习惯了那些痕迹的存在,每次经过都不会停下来多看,只是沿着路线继续走完当天的路程。随着持续的战斗,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斗方式上找到了新的调整空间。林晓发现自己在连续射击后瞄准的稳定性比以前更好了,拉弓的速度也略有提升;苏文在多次使用屏障限制魔兽走位后,释放速度比以前更快,而且消耗的精神力也略有降低;张大山在塔盾的移动上比以前更灵活,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整盾面的朝向应对不同方向的攻击;夏莉对藤蔓的控制变得更加精确,能够让藤蔓在特定位置形成精确的阻碍网;陈猛在几次战斗中都选择了更克制的输出方式,没有每一次都全力挥砍,而是根据不同魔兽的体型调整发力程度,节省了不少体力。加尔文的剑速也有了明显的提升,他的每一次出剑都保持着稳定的精准度,确保没有多余的偏移或调整动作。
在主营地,第一批能金原矿已经积累到了足够的分量。陆谦丰在第七天上午把那批原矿装上了附肉魔运输队的板车,让它们按预定的路线运回肯特要塞。板车出发时,随行的附肉魔检查了筐绳的固定松紧度,确认矿石不会在运输途中因颠簸而掉落,然后沿着已经走过许多趟的路线出发。肯特在分营地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洞口内侧观察洞壁上的岩层纹理变化。他对前来通报的附肉魔说:“先放着,等我回去再说。炼金合金那边我不熟,要塞那边有专人处理,比我自己试要快得多。”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数量够的话,就安排下一批继续开采,不要中断节奏。”附肉魔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主营地。
他的目光在洞口内侧那片被火把光照亮的岩壁上停留了片刻,沿着岩层的纹理从底部向上延伸,在到达火把光照范围的边缘时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这段岩层的厚度和走向,然后收回目光,说:“泉穴那边倒是有东西可以研究。”他没有具体说在研究什么,语气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的手指在岩壁表面停留了片刻,感受着从石层深处传导到表面的微弱温度变化,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回分营地的方向。回到分营地后,他在帐篷里坐下,拿起笔记本,把这两天关于魔能泉穴的观察记录重新看了一遍。泉穴附近那一小片区域的魔力浓度比周围高出很多,而且平稳,没有剧烈波动,也没有地城深层那种混杂着其他能量的杂质感,非常适合用来做他正在构思的那件事。
他之前检查过那片区域,确认没有任何植物在生长,连苔藓都没有,整个泉穴周围是一片裸露的岩石表面。但这种情况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这里魔力浓度足够,又没有原生植物占据空间,也许可以尝试自己种一些不需要阳光的药材或低光植物。许多在深层地城环境中才能生长的稀有药材,正是依赖高浓度魔力环境才能存活,而肯特要塞的仓库里就有一些先前从地城探险中带回来的种子和活体样本,一直因为没有合适的环境而在仓库里闲置着。他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在顶部写下了“泉穴——种植可行性”几个字,然后开始列出需要的条件和步骤。他写得很慢,像是在逐段确认每一步的可行性——土壤的替代物、水源、光照替代方案、温度控制,以及魔力浓度的维持方式。他在“土壤替代物”旁边画了一个问号,标注了“腐殖土+细沙,配比待试”。在“光照替代方案”旁边写了“荧光苔藓或发光晶石,需验证”。他写完一页后翻到下一页,开始画一个简易的种植区域布局图,用线条标出泉穴周围可用的空间范围,以及种植床可能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他找了一块泉穴附近平整的岩石表面,在上面铺了一层从主营地带来的细沙和腐殖土混合物,形成一块约半人宽的模拟种植床。他用匕首在土面上划出几道浅沟,然后把几粒从要塞带来的某类地城药材种子放了进去。那些种子是他之前在整理仓库时顺手带上的几粒,原本只是以防万一,现在正好可以拿来做第一次尝试。他覆上一层薄土,又沿着种植床边缘浇了一小壶泉穴的水,然后把水壶放在种植床旁边的地上。他没有期待它们立刻发芽,只是先把条件准备好,然后记录下了种植日期和当时的温度、湿度数据,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了帐篷角落,等着看它们会否生长。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那块种植床的位置与泉穴之间的距离,确认水分能够通过土壤自然渗透到根系附近,不会因为距离过远而导致水分分布不均。他站了一会儿,确认种植床的朝向和泉穴之间的相对位置不会因为日照角度变化而受到太大的影响,然后转身走回分营地方向。
与此同时,洞口的轮值还在继续。魔兽出现的频率在轮值开始后的第七天达到了一个小高峰,那天一共出现了十几只,虽然大部分仍然是铁阶的个体,但其中混入了一只白银阶的影狼,体型比普通的影狼大了将近一倍,毛色也更深。加尔文在处理那只影狼时花了一些时间,它的速度比铁阶魔兽快得多,而且能够在攻击之间迅速调整方向,不会被同一个招数连续命中两次。加尔文最终在它第三次变向时预判了它的移动方向,提前出剑刺中了它的侧腹,把它击倒在地。他收剑时呼吸比平时稍重了一些,但姿态仍然保持平稳,确认那只影狼已经不会再站起来,才转身走回分营地的火堆边坐下,把手靠在膝盖上,像是在用静止来恢复自己的状态。
在第九天夜晚,轮值的张大山听到了从碎石坡方向传来的动静。那声音和他之前听到的任何一种魔兽的脚步声都不一样——更沉,间距更长,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了更长时间的判断。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从膝盖上移到了塔盾边缘,调整了呼吸节奏,让自己的状态维持在出手前的最佳准备位置。那动静在碎石坡边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洞口方向移动。在它进入洞口火把光照范围的瞬间,张大山看清楚了:那是两只狼型魔兽,体型比普通的影狼大了近一倍,皮毛颜色偏深,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灰色光泽,肩胛骨的位置比影狼更突出。它们站在洞口外侧,没有立刻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在火把的光照边缘停住了,像是在评估前方的环境和存在的潜在阻力。张大山没有立刻出手,只用另一只手触了一下腰间的共鸣吊坠,向其他人发送了一个信号。他的手指在吊坠表面停留了片刻,确认信号已经发送,然后重新把手放回塔盾边缘,保持着原位,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两只在火光边缘保持静止的狼型魔兽。
林晓收到了信号,然后是陈猛、加尔文、苏文、小娅娜、夏莉。所有人都用最短的路径向洞口方向移动,除了在洞穴深处研究泉穴的肯特没有收到以外,其他人都在极短时间内抵达了洞口附近。加尔文站在洞口内侧的位置,一手按着剑柄,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对方抵达洞口附近时是否会立即进入战斗状态。陈猛已经握住了巨剑的柄,但他没有立刻拔出来,只是站在洞口外侧的边缘,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向前推进的角度。那两只狼型魔兽没有发起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前方这群人类的存在方式。它们的目光依次扫过火把光照范围内的每一个人,然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张大山身上。片刻后,它们微微放低了身体,前肢弯曲,肌肉收紧。战斗从它们压低身体的姿势开始。陈猛率先向前突进,巨剑以斜向切入,避开第一只狼型魔兽的正面,从侧面攻击它的前肢关节。它的反应比预期的更快,在巨剑触及之前就向侧面闪避了一小段距离,让陈猛的攻击落在它身后的一堆碎石上。张大山用塔盾正面顶住另一只的冲击路线,盾面与它头部侧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它的身体向侧面偏移了一段距离,但很快重新调整了重心。林晓的箭矢在它调整重心时到达,命中它肩胛骨外侧的位置,箭矢的深度没有达到致命程度,但足以迫使它暂时改变方向。
加尔文从侧面切入战场,他的单手剑以平刺的方式刺向第一只狼型魔兽的侧腹,它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最直接的命中路径,但仍然被剑尖划过后腿外侧,留下了一道浅口。它的反应和判断力与普通的辉金初阶魔兽相比确实有明显的差异,它能够预判一部分攻击的来向,也能够根据周围人的站位调整自己的朝向,确保没有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任何一个人。夏莉没有直接参与正面的攻击,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藤蔓从洞口的边缘向外延伸,在那两只狼型魔兽的脚边形成了一圈松散的网格结构,没有完全合拢,但它们每次尝试调整站位时都会踩中藤蔓的边缘,在感知到阻力后被迫改变方向。小娅娜的火球以弧线轨迹飞向其中一只狼型魔兽的侧面,它在火球接近时侧身避开,火球擦过它身侧的地面,在碎石地面上炸开。
战斗继续了一段时间后,那两只狼型魔兽的进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它们能够保持对峙的状态,但已经无法再像最初那样在每一次攻击之后都做出完整的反击动作。陈猛在第三次切入时成功命中第一只狼型魔兽的前腿外侧,划出一道较深的伤口,它在受伤后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开始调整呼吸,没有再主动发起攻击。第二只狼型魔兽在林晓的箭矢命中背部后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它没有倒下,但它停止了向前推进的动作,侧身站在原地,头微微放低,把身体的侧面暴露给前方,像是在用这个姿态展示自己已经不再具备战斗的打算。它蹲在碎石坡的边缘,前肢微微弯曲,耳朵后压,没有再做出任何防御性或进攻性的动作。它旁边的那只狼型魔兽也做出了相似的姿态,没有转向,没有后退,也没有尝试绕开正面。
苏文站在队伍后方,法杖上的白光正在持续亮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没有释放过一次攻击类法术。她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集中在观察那两只魔兽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上,没有参与直接攻击。在战斗局势逐渐平息后,她微微偏转了一下感知的方向,发现其中一只狼型魔兽体内的能量波动中,还有一组极其微弱的、独立的生命信号,频率比魔兽自身的生命信号略慢,像是一段正在持续消耗能量的声波,在母体的能量场中维持着稳定的间隔。她正在通过魔力探查接触对方能量场边缘时捕捉到一组独立的低频脉动信号——那组信号与母体自身的生命信号频率不同,位置也更靠内。她的法杖维持着扫描状态,没有移开。她稍微调整了感知的方位,确认那组信号的来源确实位于那只母兽的腹部区域,持续稳定,没有中断,也没有减弱。她在确认之后放下法杖,转向张大山的方向,说:“有一只怀孕了。”
她的语气和她平时报告战场地形时一样,像是在陈述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但她话音刚落,场面陷入了几息短暂的安静。那两只狼型魔兽的视线没有移动,仍然保持着那种半蹲的姿态,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完成它们那一方的表态。它们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试图站起来继续攻击,只是伏在那里,前腿微微弯曲,保持着那个不设防的姿态,像是通过这个姿态来表明自己已经不具备威胁。张大山在听到苏文的话后,原本已经向前压了半步的塔盾停了下来,盾面与地面接触的角度也略微偏转了几度。他侧过头看了苏文一眼,苏文没有再说第二遍,只是站在原地,法杖的白光仍然亮着,像是在维持她刚才释放的感知扫描,确保那组低频脉动信号没有因为战局的终止而消失。
林晓蹲在离洞口不远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她的弓已经放下了,箭矢也收回了箭囊里。她看着那两只狼型魔兽的姿态——它们没有逃跑,也没有抬头,只是伏低了身体,以完整的姿态覆在地上,将脆弱的腹部区域完整地暴露在火光能够照到的范围内。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母兽身上,停在那里。她的目光在那只母兽的腹部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任何位置都要长,像是正在通过触觉在感知那组低频脉动信号的轮廓,在确认它确实存在,然后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保持着那种注视。
肯特在收到消息后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他穿过分营地的帐篷间隙,步伐不快,但在走近那两只狼型魔兽时他没有放慢速度。他蹲下来,用手背按了一下母兽的腹部侧面,确认了苏文的判断——皮肤下的肌肉层有轻微的隆起,内部的生命信号在近距离探测下更加清晰。他确认完毕之后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蹲姿,在那种与母兽视线平行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它不会做出攻击性的反应。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对其他人说:“先留着。绑起来送到陆谦丰那边,问他能不能驯。生的小的再说。”他的声音在洞口处回荡了片刻,沿着洞壁向外扩散,被夜风裹着向碎石坡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逐渐减弱,像是一道在空气中缓慢衰减的确认信号,不需要任何人确认或补充,也不会因为任何后续的干预而改变它的方向。
陈猛收起了巨剑,走回洞口外侧,站在火把的阴影边缘,他蹲下来用旧布擦拭剑刃上残留的痕迹。张大山把塔盾放回洞口内侧靠墙的位置,在坐下来之前,他的视线在两只狼型魔兽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它们仍然保持着趴伏的姿态,没有再站起来,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林晓从她蹲坐的岩石上滑下来,往洞口内侧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朝那两只狼型魔兽的方向看了一眼。火把的光从洞口边缘斜斜地照出去,在碎石坡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苏文仍然站在原地,她的法杖上的白光已经熄灭了,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持的姿势,在确认那组低频脉动信号仍然稳定后,她放下法杖,沿着碎石坡走了几步,站到了那两只狼型魔兽的旁边,停住了,没有伸手触碰它们,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它们旁边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沿着碎石坡走回洞口方向,在洞口边缘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片还没有熄灭的火把光,然后弯腰钻进了帐篷。林晓看着她消失在帐篷入口处,又看了看碎石坡边缘那两只已经安静下来的狼型魔兽,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在帐篷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只是弯腰钻了进去。火把的光仍然在洞口外侧燃烧着,在夜风中稳定地跳动着,形成一道持续的光线,照亮了碎石坡边缘的轮廓。那两只狼型魔兽仍然趴在原地,它们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耳朵不再紧压,而是自然地向两侧张开。碎石坡上的风持续吹过,把尘土和细碎的石屑从地面卷起,在火把的光线中形成一道持续的光带,沿着坡面向前延伸,停留在那两只狼型魔兽前方的地面上。在之后的几天里,它们将被绳索拴住,用防水布盖住头部以保持安静,由附肉魔的运输队送回主营地交给陆谦丰。陆谦丰能否将它们驯服,以及那只怀孕的母狼能否顺利产下幼崽,都将留待后续观察,而分营地洞口前的碎石坡上,也在持续等待下一批魔兽的到来,并继续以固定的节奏保持着守卫和清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