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那声呼喊从远处传来,声音很大,像是用扩音魔法放大了好几倍。
但陈猛的手没有停,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凭什么要住手?只允许别人袭击他们、劫杀他们,不允许他们反杀?
在这个世界上磨练了这几年,他虽然还没有真正杀过人,但也丝毫不会犹豫朝对他自己和队友产生威胁的人挥下致命的一剑。
当对方对他们抱有杀意的时候,那些人在陈猛眼中就已经被开除人籍了。
精灵?呵~人形怪罢了。
巨剑崩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下去,剑刃上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卡尔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他的嘴巴张开,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的腿软了,身体靠着树干往下滑,但巨剑的速度比他下坠的速度更快。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他头顶的那一刻,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在他面前凭空凝结。
护盾是淡青色的,表面有波纹在流动,像水面被风吹皱。
那是法师一般都会的基础护盾术,施法速度快,消耗一般,防御力在同类法术中算偏弱…但毕竟是辉金阶的法师释放出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那面护盾挡在了卡尔森和巨剑之间。
陈猛的眼睛没有看那面护盾,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盾后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奶奶的就凭这个小鸡儿盾要拦住你大爷我?
之前听到有人过来挑衅他们他就后悔没跟着张大山一起揍那些精灵一顿了……
现在不仅来报复截杀…还有帮手想要救下他?
这我能让你顺心以后陈猛的陈要倒过来写了。
二话不说……天堂在左,开启!!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层薄雾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力量、速度、防御,全面攀升,攀升到他这个等阶不该拥有的高度。
巨剑崩的剑刃上,那层暗淡的光泽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剑刃切进了那面淡青色的护盾,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护盾表面的波纹剧烈颤动,然后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剑刃没有停,穿过护盾的碎片,继续往下劈。
卡尔森的眼中那看见护盾刚刚升起希望的光还来不及波动一下。
巨剑崩救连带着那护盾从他的头顶劈入,从胯下劈出。
他的身体从正中间分成了两半,向左右两边倒去。
鲜血像两道暗红色的泉水,从裂开的身体里涌出,溅在地上,溅在那面碎裂的护盾之上,反倒是那在护盾之后的陈猛还被那逐渐消散的护盾挡了一下没溅到多少血。
那三个精灵和六个雇佣兵的声音被切断了。
眼睛盯着地上那两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盯着陈猛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盯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巨剑。
两百米外,那支精灵小队的脚步停了下来。
领头的辉金阶精灵法师举着法杖,杖尖的蓝宝石还在发光,但她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被是震惊到了。
她的护盾术虽然是最基础的防御法术,但以她辉金初阶的精神力凝聚出来的护盾,就算不能完全挡住一个同阶战士的全力一击……但怎么说也应该足够在一个只有白银中阶的战士手下保住那个蠢货的命才对……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没想到,那把剑不仅劈碎了她的护盾,还把护盾后面的人劈成了两半。
“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但身边的精灵战士听到了。
精灵战士的手握住了剑柄,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光芒中的男人身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是辉金初阶的战士,在精灵族中已经算得上顶尖战力。
他见过很多狂战士,见过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等阶的力量,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白银中阶的狂战士,能在爆发状态下如此轻松地劈碎一个辉金初阶法师的护盾。
“没有时间多想了。”精灵战士的声音很沉,他的剑已经出鞘了,双手大剑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对方没有丝毫要留手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精灵法师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杖尖的蓝宝石亮起了更强烈的光芒。这一次不是护盾术,是攻击魔法。
她开始吟唱,音节很短,语速很快,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尖锐声响。
空气开始震动,地面上那些杂草开始疯狂生长,藤蔓从土壤里钻出来,像蛇一样在地上蜿蜒爬行。
精灵族最擅长的不是元素魔法,是植物魔法。
他们的血脉和自然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能够催生植物、操控植物、让植物成为他们的武器。
那些藤蔓在精灵法师的操控下迅速生长,有的缠住了附近的树木,有的朝肯特他们的方向蔓延过来。
精灵战士也动了。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跨出将近两米,但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双手大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两个白银高阶的队友跟在后面,一个弓箭手,一个游侠,三个人成三角形朝肯特他们冲过来。
然后,精灵法师的法杖顿了一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被她催生的藤蔓,有一些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藤蔓上附着了另一种力量……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更接近自然本源的力量。
那种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手里把那些藤蔓控制权全抢了过去,反过来指向了她。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肯特身后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的头发早已从黑色变成了灿金色,瞳孔从棕色变成了金色,皮肤下面透出一种淡淡的光泽,像是在发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血脉体现,但在精灵族的古籍中她听说过——原初精灵。
精灵法师的脸色彻底变了。“不可能……”
夏莉站在肯特身后,双手按在地面上,指尖没入泥土。
她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在她的意志下生长、蔓延、缠绕。
那些藤蔓不再是精灵法师的武器,而是她的。她不需要施法,不需要吟唱,只需要想,藤蔓就会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这就是原初精灵血脉的能力——凌驾于所有植物魔法之上的掌控力。
那些藤蔓在夏莉的操控下缠住了精灵游侠的脚踝。
游侠的速度很快,但藤蔓的出现太突然了,他来不及躲避,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的弓箭手队友侧身避开,从背上取下箭搭在弦上,对准了站在前面的张大山。箭矢破空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但张大山已经举起了塔盾。
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箭头崩了,盾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苏文的法杖亮起了白光。
她的护盾术精准地挡在了加尔文的身前,挡住了一支从侧面射来的箭矢——那是雇佣兵弓箭手的攻击,那个雇佣兵还躺在地上,但他的手还能动。
小娅娜的法杖举了很久了。
从前面那场战斗开始,她就在蓄力。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肯特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个火球她从前面战斗开始就开始蓄力了……只是还没蓄好力战斗差点就快结束了的样子。
小娅娜本来都以为不用她释放这个魔法了,还好还好现在她就可以爽快的丢出去了。
火球从杖尖飞了出去。
蓄力了很久的火球凝聚了大量火焰元素,连颜色都快变成白色。
火球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那个精灵弓箭手刚反应过来急忙避让,火球猛的就砸在了他身边的地面上。
还好不是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把他掀翻在地,他的弓被震飞了,身上不知道多少地方被烫掉了一层皮,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加尔文的对手是一个精灵游侠,其实本来他向对上那辉金战士练练手的,但看陈猛那样子救知道没有让给他的意思,也就只能做罢。
游侠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加尔文不是普通人。他的单手剑不急不慢地挥出,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游侠的进攻路线。
游侠攻了十几次,没有一次能突破加尔文的防线。
陈猛和那个精灵战士撞在了一起。
巨剑崩和双手大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两个人的脚下,地面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精灵战士的手臂微微弯了一下——他在力量上输了。
不是输了一点,是被压制了不少。
陈猛的第二剑已经劈了下来。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野蛮不讲道理的力量。
精灵战士侧身避开,巨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地面被劈出一道半米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精灵战士的后背全是冷汗。
现在他可不止是和陈猛单挑,陈猛的身后可还站着整个团队。
林晓的箭矢精准地射向他的眼睛,逼他不得不偏头躲避,给陈猛创造了出剑的时机。
苏文的护盾挡住了他队友射来的箭矢,让陈猛不需要分心防御。
夏莉的藤蔓在他的脚下蔓延,虽然被他躲开了,但大大限制了他的移动空间。
加尔文一剑刺穿了一个精灵游侠的胸口。
那个游侠的眼睛瞪得很大,低头看了看刺入自己胸口的剑刃,加尔文拔出剑,那个游侠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撤!”精灵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精灵战士听到了,但他没有立刻撤。他的队友已经倒下了两个,弓箭手还在挣扎,游侠已经死了。
只有他和法师还站着,还有两个白银高阶的队友,但其中一个已经受伤了。
陈猛的剑又劈了下来。
精灵战士咬牙硬接,这一次他的手臂弯得更厉害了,虎口崩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的双手大剑的剑刃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金属在承受超过极限的冲击力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他退了。
快速的拉开了和陈猛的距离。
陈猛想追,但肯特制止了他的动作,天堂向左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太大了,肯特尽可能不希望陈猛久开这个状态,让陈猛将后面的交给加尔文就好。
巨剑横在身前,陈猛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精灵战士撤退的方向,逐渐收起来了技能。
“走!”精灵战士对身后的队友喊了一声。
精灵法师已经撤出去了一段距离。
她的法杖还握着,但杖尖的光芒已经暗淡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她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看到自己的游侠倒在地上,看到弓箭手被队友扶着往这边跑,看到那两个白银高阶的年轻人一个受了伤,一个还在坚持。
她的手指攥紧了法杖。
“我会记住你们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然后…………
她的手指突然一空。
陪伴了她两百多年的法杖,从她的手里消失了。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杖身的触感,但杖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头发灿金色的精灵少女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她的法杖。
夏莉的指尖在杖身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她从来没有偷过辉金阶法师的东西,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可以试一下。
她激活了原初精灵血脉,精神力和身体状态都提升到了最高。
她用了盗贼的偷窃技能,瞄准了那个法师握着法杖的那只手。
跨实力使用偷盗技能本来成功率应该不高,但她想赌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法师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勇气,导致她的精神防线出现了破绽,夏莉的偷窃技能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精灵法师看着自己的空手,看着夏莉手里的法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空白。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那是她用了两百多年的法杖,比她的命还重要。
“还给我!”她的声音尖锐到刺耳。
夏莉看着她,没有动。
一个精灵弓箭手转过身,想帮法师夺回法杖。
他刚转过身,一支箭矢就从远处飞来,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口。
箭矢从他后背射入,从前胸穿出,带着一蓬血雾飞出去老远。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
“快跑!不要回头!”精灵战士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沉稳充满自信的声音。
他拉着精灵法师,拼尽全力往远处跑,这家伙甚至连队友都抛下了弄的加尔文都有些追不上。
他已经顾不上去抢回法杖了,也顾不上倒在地上的队友了,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肯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精灵的背影消失在荒野尽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的遗憾。
“可惜了。”他轻声说。
陈猛走过来,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已经退了。
他的脸色有些白,天堂在左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他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人却感觉神清气爽的,好好出了口恶气。
“还是跑了两个。”他说。
“嗯。”肯特说,
肯特想了想。“主要追不上了。那个战士毕竟是辉金阶跑得很快的……一心想跑我们还真的没什么办法。而且你的状态也不适合再打下去了。”
陈猛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肯特说得对。
加尔文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布,正在擦剑刃上的血。
他的衣服上沾了几滴血,但不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大山已经把塔盾背回了背上,他走过来,蹲在一个还在呻吟的雇佣兵旁边,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直接就补刀了。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痛苦的自生自灭还不如直接了结他们来的干脆。
陈猛把巨剑从地上拔出来,走到那两半还在渗血的尸体旁边,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嘿嘿笑的看着肯特。
“是时候摸尸了吧?”
肯特看了他一眼。
陈猛耸了耸肩。“人都杀了,装备和钱不能浪费。他们身上带着不少东西,不要白不要。”
肯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走过去,蹲下来,开始在那两半尸体上翻找。
林晓虽然感觉有些恶性但也蹲下来帮忙。
她把那些还能用的长剑、短刀、弓、箭囊捡起来,堆在一起。
苏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举动,没有帮忙,三个摸尸就足够了她没必要再上去插手……毕竟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去接触那些尸体。
小娅娜抱着火花,站在苏文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女但丝毫没有太多恐惧的情绪。
夏莉站在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根法杖。她的头发已经从灿金色变回了黑色,瞳孔从金色变回了棕色。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法杖,杖身的蓝色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法杖递给肯特。
肯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法杖的材质他没见过,不是木头,不是金属,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摸上去很光滑,很温润,像一块被把玩了很多年的玉。
杖尖的蓝色宝石很大,有拇指大小,切割面很多,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深浅的蓝色。
他用鉴定技能看了看,然后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夏莉问。
“这东西值不少钱。”肯特说,“宝石是深海蓝晶,杖身是精灵族特有的生命木。光是材料就值近百金币,再加上两百多年的历史……”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把所有的战利品集中在一起,清点了一遍。
尸体上有金币、银币、铜币,加起来大概百多枚金币的价值。
武器装备也有不少,长剑、短刀、弓、箭矢、轻甲、皮甲,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还有几个储物装备——一个空间戒指,两个储物袋。
肯特打开空间戒指,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药水、绷带、干粮、换洗的衣服、几本魔法书、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他把魔法书拿出来翻了翻,有两本是关于魔法理论的,还有一本是精灵族语法的教材,一看就是那个白银阶精灵法师的。
“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陈猛问。
肯特算了算。“装备和材料大概值一百多金币。储物装备里的东西不太值钱,但那根法杖……”他顿了顿,“总价值至少五百金币。”
“加起来五百多金币?”陈猛的声音有些发颤。
“差不多。”
陈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这他妈杀人放火来钱是真的快。”
肯特没有接话,先让陈猛开心着吧,这些东西价值虽然大概有那么多但出手起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把那根法杖单独收好,放进了自己的空间背包里。
储物装备和武器装备分开放,准备等回了营地再处理。
夏莉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尸体,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苏文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走吧。”苏文说,“回去了。”
夏莉点了点头。
肯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到了正头顶,附肉魔们还站在原地,英雄领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表情。
“收拾好了,走吧。”肯特说。
英雄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附肉魔们吼了一句。
那些大块头把看热闹的目光收回来,扛起箱子、袋子和担架,排成一列,继续往前走。
队伍在暮色中缓缓前行。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陈猛的脚步明显快了,他的背包还在背上,酒瓶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已经顾不上心疼了,头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会儿。
蓝藤要塞,旅馆。
精灵法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急,很重。
她被战士队友一路拽着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只知道拼尽全力跑,一直跑,跑到双腿失去知觉,跑到肺部像要炸开。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她的手里空空的,那种握着法杖两百多年的手感还在,但法杖已经不在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女灿金色的头发、那双金色的瞳孔、那把从她手里消失的法杖。
原初精灵血脉。
那个只在古籍中出现过的存在居然真的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手指攥紧了门框,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她把精神力注入通讯器,通讯器的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通讯器的那一端有了回应。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