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长老，”
罗砂环视众人。
“安抚各部的工作还要继续。砂铁长老，后勤部再挤一挤，优先确保医院和边境哨所的最低供应。”
“烈风长老，忍者学校那边，加强思想引导，可以许诺一些未来的政策倾斜，钱，就不发了，先苦一苦那些孩子吧。”
“藏砂长老，海老藏顾问，大名府那边，还要继续辛苦你们周旋。”
他一条条吩咐下去，试图稳住局面。
长老们各怀心思，但表面上都点头应下，陆续退出了办公室。
人走光了，罗砂才像脱力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藏砂的提议就像一颗毒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能压住一时，但压不住越来越大的财政压力和人心浮动。
一旦有某个部门真的断粮，或者某位重要忍者因为拿不到钱而闹事，这颗种子就会迅速发芽。
果然，没过两天，“毒种子”就开始显现威力。
最先找上门的是医疗部的部长，一位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忍者。
“风影大人！”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着急切和不满。
“医院库存的解毒血清只剩下最后三支了。”
“上周有两名忍者在外执行任务中了罕见的蛇毒，差点没救回来。”
“采购新血清的申请已经打了三个月，财务部一直说没钱。”
“还有，医疗忍者的津贴已经拖欠两个月了，很多年轻医疗忍者连购买基本药材练习的钱都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医疗体系会崩溃的！”
罗砂头疼地应付：
“藏铁部长，再坚持一下，拨款很快……”
“很快是多久？”
藏铁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锐利。
“风影大人，我不是来听空头承诺的。要么给钱，要么给我批条子，允许医院直接向某‘特殊渠道采购药材，价格可能贵点，但至少能救命！”
“特殊渠道”……
罗砂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就是黑市，或者某些背景复杂的商会嘛。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忍者学校的校长，烈风长老。
“风影大人，学校的训练器材损耗严重，很多设备年久失修，昨天有一个学生在练习手里剑时，靶桩突然倒塌，差点受伤！维修和更换需要钱！”
“另外，优秀教师的奖励金和贫困学生的补助金也一直没发，教师们情绪很大，有些已经私下接活补贴家用了！”
紧接着，负责傀儡部队维护和研发的工匠坊负责人也来了，哭丧着脸：
“风影大人，最新一代的侦查傀儡‘赤沙之眼’的能源核心需要一种稀有金属，我们库存用完了，采购被卡住，没钱！”
“还有，工匠们的工资……”
罗砂犹豫不决的态度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几天，各个部门、各个机构的头头脑脑，或委婉或直接地开始向风影大楼诉苦和要钱。
也是理由五花八门，从“忍者墓地维护费不足”到“巡逻补贴”。
从“情报部活动经费紧缺”到“边境了望塔取暖燃料告急”……
每个人都摆出再不给钱就要出大事的姿态。
有些是确实困难，有些则难免有趁机夺要、或者试探风影底线的心思。
罗砂被这些要钱的声音弄得焦头烂额，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他桌上的砂金摆件已经换了三个——前两个都在他盛怒之下被捏成了金粉。
更让他心惊的是，藏砂长老似乎开始在私下活动。
罗砂安插在各忍族的暗部眼线汇报，藏砂长老秘密接触了几位实权部门的中层官员。
以及一些在平叛之战和海岸之战中立功但尚未拿到奖金的精锐上忍。
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结合当前局势，其拉拢、安抚乃至许诺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想逼宫吗？
罗砂心中警铃大作。
藏砂和藏铁都是老牌忍族砂藏一族的人，历来有野心，也有一部分支持者。
以前砂隐村稳定时翻不起浪，现在村子风雨飘摇，难保他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不能再等了。”
罗砂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下方显得有些萧条的村子，心中下了决定。
动用那笔钱的剩余五千万部分，风险巨大，但似乎已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选择。
至少，要先堵住几个最关键、闹得最凶的窟窿，比如医疗部的药材，功勋忍者们被拖欠已久的战斗补贴。
但要动用这笔钱，就不能只靠他一个人。
他需要至少一部分长老的支持，需要把账目做得尽可能“合理”，需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渠道把这笔钱“洗”出来，分发下去。
“马基。”
他低声唤道。
暗部队长马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去请已经退休的千代长老、疗养中的海老藏顾问，还有……藏砂长老，晚上到我这里来。注意隐蔽。”
罗砂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无奈。
“是。”
马基领命消失。
夜幕降临，风沙稍歇。
风影大楼顶层的小会议室里，灯光昏暗。罗砂、千代、海老藏、藏砂四人围坐。
没有太多寒暄，罗砂先是把之前的事情和藏砂的提议说了一遍，然后直接切入主题：
“关于藏砂长老之前的提议……我考虑过了。”
“非常时期，或许只能行非常之法。”
藏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面上依旧恭敬：
“风影大人英明。”
千代婆婆眉头紧锁：
“风影，你想清楚了？这其中的风险……”
“我想清楚了。”
罗砂打断她，声音沉重，
“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那笔钱，还剩大约五千万两。”
“我的计划是，拿出三千万，优先补发被拖欠最久的功勋忍者们的奖金补贴、医疗部支出以及维持边境哨所和关键设施的运转。”
“剩下的两千万，作为应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三千万……”
海老藏沉吟。
“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账目方面……”
“账目我来想办法，这个我擅长，不就是做假账嘛。”
藏砂主动接过话头，显然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