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月吃痛，却没有收回尾巴，反而蹭得更欢了。那力道不轻不重，蛇鳞擦过墨白的腰侧，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墨白抓住了烛月的蛇尾，并用指尖捏着尾巴尖警告道：“别乱动了，咱们要靠近了。”
烛月立刻正色：“好。”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墨白将树叶裹在了自己的身上掩盖气息，烛月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收起了之前赶路时那样大摇大摆的样子，无声地在树林里穿梭。
除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声。
而这细微的声音，在这片庞大的树林里，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十分融洽。
墨白趴在烛月的头上，用藤蔓将自己和烛月捆绑好，十分惊奇地看着烛月的动作。
只见烛月趴在地上，蛇躯穿过一个又一个灌木丛，却并没有让那些灌木丛的树枝或树叶发出任何动作。
这种潜行手段，墨白见过。
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现在的烛月，除非是肉眼看到，或距离的很近。否则仅凭远距离感知和听力，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如果烛月的蛇鳞能随着周围的环境颜色变化就好了。”
墨白在心里暗自叹气。
“酒红色的，在这大片的绿色中，还是有点显眼啊。”
就在墨白感慨的时候，一股尖锐的鸣叫声如平地惊雷一般，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胸膛。
这并不是因为墨白胆子小，是想，在几乎是寂静的环境里突然来上这么一声的刺激感，不亚于玩恐怖游戏的时候被贴脸。
不过，野兽为什么会这么叫？难道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是大型野兽靠近了吗？
就在墨白想要看看情况的时候，烛月突然不动了。
意识到什么的墨白，也随着烛月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安静的可怕，墨白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搏动的声音。
他在心里暗自数数。
大概五分钟后——
破空声骤然传来！
烛月迅速反应，他立刻从贴地潜行的状态变回狩猎形态。
墨白的手边，也掀起了两块鳞片，当做把手让墨白固定身体，以防动作太剧烈导致藤蔓断裂。
蛇尾猛地挥出！
墨白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随后是野兽的痛呼，以及重重的落地声。
墨白见烛月不动了，刚想抬头看看情况，就见一片羽毛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并落在了他的鼻梁。
没等墨白看清是什么品种的羽毛，过敏反应如约而至。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手上，而是在脸上。
与经常接触过敏原的手相比，脸上的皮肤敏感了不是一点半点。
几乎是片刻，墨白就感觉鼻梁处的皮肤传来剧痛。
就算他反应迅速将羽毛弄掉，但也迟了。
墨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鼻子变红变肿。
墨白：“……”
这个红鼻子，总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现在没有口罩让墨白遮掩，也没有办法快速消肿，墨白也只能挺着这么个鼻子。
低下头，墨白盯着那个罪魁祸首。
是一根整体呈现棕色，根部是白色的羽毛。
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类型的鸟。
“小白，你没事吧？”
烛月看不清墨白的情况，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连忙问道。
“……我没事。”墨白打了个喷嚏，“你刚刚——阿嚏——击中了——阿嚏——什么？”
烛月愣了片刻。
“小白，你这叫没事？”
鼻子的痒意十分浓厚，墨白不敢去揉去碰，只能强忍着。
“没……事。”
烛月不放心，刚想变回上半身查看墨白的情况，不远处那鸟坠落的地方就传来了一阵痛呼声。
“啊痛痛痛……”
“你这个混账，擅闯我们领地不说，还无视了我们的示警！”
“我只是想把你驱逐，你就下这么重的手！”
“他兽神的，你给老子等着！”
墨白：“……”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面前这位是不是说了一句脏话？
兽人用兽神骂街？
可，兽人不都是十分尊敬兽神的吗？
最起码他们北方是这样。
莫非南方不同？还是只有鸟兽人这样？
没等墨白想明白，伴随着这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只见来人一头棕色的头发，屎黄色的眼眸，额头上长着一些白色的短羽，耳后扑棱着两根小翅膀。
不用想，这种明显的特征，面前的兽人，必定就是鸟兽人。
好有缘啊。
墨白眼前亮了。
他们刚刚才想到了鸟兽人，结果鸟兽人就真的出现了。
这位还说这里是他的领地，莫非他们面前的那座山，就是鸟兽人的部落？
“喂，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那暴躁老哥见烛月和墨白没有反应，更加生气了。
他耳朵后面的耳羽疯狂抖动炸开，很明显是被气狠了。
“你们聋了？他兽神的，听不听得懂人话？”
“他兽神的，看我弄死你们。”
他嘴上叫嚣，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在刚才那一击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实力差距，尽管一直在打嘴炮，却始终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反而那屎黄色的眼眸愈发警惕。
墨白感觉到身下的蛇躯微微绷紧，烛月的尾巴尖不耐地轻拍了一下地面。
墨白连忙伸手拍了拍烛月的鳞片。
“不能冲动，让我来。”
烛月只是觉得面前这位太聒噪，还影响他查看小白的伤势。
但墨白都开口了，他也安静下来，默默等着。
暴躁老哥见烛月和墨白依旧不动，张嘴，一声尖啸从喉咙中发出。
随后，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就传来。
墨白抬头。
只见有两只体型差不多有五六米，翅膀张开得有十米的老鹰在他们头顶盘旋。
这两位的屎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只要他们有什么异动，他们立刻就会发起攻击。
见支援来了，那位暴躁老哥也有了底气。
“喂。”
他抬了抬下巴，盯着墨白。见墨白没有反应，便指名道姓道：
“那个红鼻子的，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