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翻起巨大的波浪,片刻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越出了水面,飞到了空中。
一条酒红色的蛇凌空咬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两只庞然大物在空中疯狂缠斗,水花四溅如瀑。随后,它们重重跌入水中,砸起一道冲天水墙,发出沉闷得让胸腔发颤的轰响。
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被这么一搅,顿时浑浊不堪。翻涌的波浪拍打着两岸,将岸边的碎石卷进水里。
“这是……什么?”
墨白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黑影的样子。可烛月和黑影一直在互相撕咬、翻滚,速度太快,他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不过他倒是留意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黑影很长。
整体长度和烛月的身长差不多。
“难道……这头野兽,刚刚一直沉在水底?”
这个想法让墨白毛骨悚然,寒毛倒竖。
如果刚才猫黑真的碰到了这个野兽,那么他们还能不能安全回去?
而且黑影对于他扔的带血肉片没有反应,是不是因为那个血是大型野兽的血?
墨白将手伸进兽皮包中,握紧了那瓶金山龙的血。
他拥有的底牌又多了一个。
烛月和黑影依旧在水面上缠斗,有水珠溅到了墨白的脸上,墨白又往后退了几步。
要不要回去找黑白兽来帮忙?
还没等墨白做出决定,河里的战斗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躲过那个黑影的一次袭击之后,烛月趁着这个攻击的空档,一口咬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
霎时鲜血飞溅,染红了河水。
黑影因为疼痛和血腥的刺激,顿时更加疯狂。
但烛月咬合的力量非常之大,无论黑影如何挣扎,那双尖牙依旧死死地埋进黑影的体内。
伴随着血液的不断流逝,黑影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减弱。
直至不再动弹。
烛月确认黑影已经失去生命之后,便叼着它游向岸边,甩上了岸。
“砰”的一声闷响,那具长长的躯体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墨白也终于看清了这个黑影的样子。
一眼看过去,有点像黑色的蛇。但它不像其他蛇那样有鳞片,皮肤光滑得像是……放大版的泥鳅。头顶还有两条细长的触须,此刻无力地垂着。
墨白尝试着用手碰了碰,触感冰凉黏腻。过敏反应也立刻来了,但不属于蓝星上他尝试过的任何一种物种。
“烛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白看向还在水里的烛月。
“雀蛇,一般就生活在这种河水里。”
烛月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随后把身上的水分都甩干之后,变回人形,来到了墨白的面前,一把把人抱起。
“南河那边也有一条,我有一次和狩猎队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是我和狮旺配合杀掉的。”
“雀蛇?”墨白疑惑,“为什么要叫雀这个字?”
“唔……”烛月思索了一会,“大概是因为,这条蛇身上会变颜色?”
“狮旺说,雀蛇在暖季和热季的时候会变成绿色,像孔雀的羽毛。”
“好家伙……”
墨白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雀蛇就习惯在河底深处埋伏吗?”
“对。”烛月蹭了蹭墨白的颈窝,“小白,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后怕。”
“雀蛇一般情况下不会发起攻击,因为它几乎没有什么视力。”
“但如果你们碰到了它,或者发出了比较大的动静,它就会被吵醒。”
“猫黑可对付不了雀蛇。”
墨白揉了揉烛月的头发。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之前把带有金山龙血的肉片丢到了河水里,雀蛇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大型野兽的血是不是对野兽有压制作用?”
烛月点头:“可能吧,血液里带有大型野兽的气息,如果面对的不是兽潮那种大规模野兽,应该是能起到一定作用。”
“那对于兽人呢?”墨白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兽人们会不会因为金山龙的血就以为是大型野兽?”
烛月想了想之前取血时候的感受,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可以问一问当时一起去的狮吼他们。”
看来他这次没有受到袭击,就是因为他先使用了金山龙的血啊。
“对了小白,雀蛇的肉比较好吃。”烛月拿过墨白腰间的骨匕,削下了雀蛇的一片肉,“生吃可好吃了。”
“额……生鱼片?不对,应该是生蛇片。”墨白看着眼前的肉,红色上带着一条一条白色的花纹,非常像他见过的三文鱼片。
甚至比那更漂亮,纹理更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味道会不会也是一样?
墨白虽然没有吃过,但他也见过一些视频里形容过这种鱼肉的口感。
什么生食入口即化,质地绵密之类的……
要尝一口吗?
墨白只觉得眼前的生蛇片像是幻化出了手脚,不断对他说:
你过来呀~
吞咽了几下口水,墨白脑中健康和味道不断在打架。
最后,食欲战胜了健康。
就尝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反正烛月在这里呢。
于是墨白张开了嘴……
咬在了烛月的中指上。
墨白:“?”
“小白,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能吃。”烛月面不改色地缩手,食指和拇指一弹,那片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进了他自己的嘴里,嚼了嚼,“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墨白:“……”
那你还来诱惑我!
他使劲磨了几下牙,恨不得在烛月手指上留下两个牙印。
烛月非但没有躲,甚至把手往前递了递,眼神亮晶晶的:“小白,痒痒的。再咬一会儿?”
墨白瞟了眼烛月,只见烛月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想到了什么。
啧。
墨白松开了嘴。
“算了,你不让我吃生的就不吃了。”他别过脸去,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雀蛇露出的肉上那诱人的纹理,“等他们都来了再吃,煮熟的总行吧?”
烛月弯起眼睛,笑了。
他摩挲了几下手指,中指上还残留着墨白舌头的触感。
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