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有人开了口,鹿鸣也不再矜持,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实不相瞒,如果周围环境太难看的话,我们月部落的兽人会失眠,睡不着……”
“其实不光是看啦。”孔少拍了拍腰间那个精致的兽皮包,上面挂着的贝壳“哗哗”作响。
这是孔少买了崖山部落的兽皮包后自己装饰的,比刚拿到手时好看了好几个档次。
“用不好看的东西我们会难受,吃不好看的东西我们会生病。”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形状歪扭的树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又嫌弃地丢掉,“像这种,看久了心里就发慌。”
“巫说这是我们月部落的诅咒,但我觉得,这分明就是兽神的赐福。”
孔少十分得意地摆弄着自己的长发,显然对于月部落的现状十分满意。
好家伙,还有这种说法?
墨白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在鹿鸣和孔少之间转了一圈。鹿鸣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认同孔少的说法。
而在场的其他人显然是头一次听说月部落竟然有这种习惯,都有些不敢置信。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怪病”不仅闻所未闻,而且还有找茬嫌疑,但作为过敏症的患者墨白来说,他感同身受。
这就和有些人不相信他对空气、阳光、水这种人离不开的东西过敏一样。
“好,那就把兽皮撤掉吧。”
鹿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
第二天,清晨的光线透过木门的缝隙洒进来,在洞壁上投下细细的光斑。墨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就听到了木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是烛月和猫九。
“昨天晚上首领回来之后,我和他谈了很久。”
猫九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疲惫,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他说岩石部落的领地情况十分不好,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生存下去了。”
“那里不是石林吗?”烛月问道。
猫九摇摇头:“正因为是石林,才会这样。”
听到这里,墨白强迫自己清醒,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雨季之后,岩石部落附近的野兽们聚集起来躁动不安,并且渐渐向着岩石部落的领地靠近。”
“没有树木,兽人们没有办法借助高大的树木来与野兽纠缠战斗。一旦那些成群结队的野兽对岩石部落发动攻击,那么等待他们的……”
后面的话猫九没有说出来,烛月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
毕竟在当初去寻找东海的时候,他们就曾经面临过这种情况。
“所以他们才会加入咱们部落吗?”烛月垂下眼眸,“他们怎么会甘心?”
“因为我们部落有了海盐,比他们的盐石要好上千倍万倍。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手段,再加上生存环境恶劣,岩石部落的新任巫,猩星,顶着兽神可能的降罪,带着兽人们离开了那片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
墨白想起了昨天晚上拿到“岩石部落”牌子后,跪在他面前的女兽人。
她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带着部落来到了崖山部落。
明明是一个新上任的巫,却有这样的魄力……
“嗯。既然他们已经加入,那么小白需要的人手应该能分出来了吧?”
外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听到这话,猫九有些无语地抬眼盯着烛月的双眸,那双眸子看起来分明与平常无异,猫九却忍不住咬了咬牙,语气也不再平静。
“你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情吗?”
烛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猫九,一副“那咋了”的样子让猫九差点吐血。
墨白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连忙坐起身想去帮猫九。结果听到洞里动静的烛月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直接丢下猫九转身走进了洞里。
被无视丢下的猫九风中凌乱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跟在烛月的身后走了进去。
幸好有墨白在,否则他肯定会每天都被烛月气到吐血。
“小白,早些时候其他部落的人都来过一次。”
烛月来到床边后,兴冲冲地给墨白汇报情况。
“他们起这么早?集市已经开门了吗?”墨白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在集市玩的太晚,回到洞里之后估计已经到了零点之后。
虽然墨白意犹未尽,想着多待一会,结果被烛月直接抱回了洞里。
“小白,你身体重要。”
最终墨白拗不过烛月,只能带着些许遗憾进入了梦乡。
这也就导致他今天直接起晚了。
他以为其他兽人会和他一样会多睡一会,毕竟他们是来参加集市不是来干活的。结果现在看来,熬夜通宵而已,对这些身体强壮的兽人们完全不是问题。
“嗯,不过因为很多队伍都出发了,所以今天集市里的人不算特别多。”
烛月帮着墨白洗漱,猫九则蹲在灶台前的黑白兽身边,观察着那几颗还没有孵化的蛋。
黑白兽此时也刚刚睁开眼,在感觉到身边多了个兽人之后,之前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出现在它的脑海里,吓得它瞬间清醒,以为豹利又过来找它玩了。
而那双惊恐的眼睛在看到猫九后,紧绷的神经放松,它瞬间松懈下来,整只兽直接瘫倒在地。
猫九将黑白兽这一系列颇为人性化的举动收入眼中,心里也明白了为什么墨白会把这只丑丑的野兽带回洞养着。
若是黑白兽真的能听懂他们说的话,那么确实是个不错的宠物。
猫九有心想和黑白兽交流一下,但黑白兽明显因兽人落下的心理阴影还在,无论猫九怎么戳它,它都一动不动地装死。
见状猫九也只好放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四颗蛋上。
猫九虽然很少看见这些蛋,但他分明记得,之前这四颗蛋的颜色分明是黄红色、白色、绿色和红色。
可现在,那颗带有血红色纹路的黄色的蛋,那纹路几乎覆盖了整颗蛋。一眼看过去,和旁边那颗红蛋的颜色几乎一样。
莫非,等到拿纹路将蛋全部覆盖的时候,就是这颗蛋孵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