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墨白。”
他不确定墨白有没有注意到他丢脸的举动,他也不敢主动挑明,只能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墨白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瞬,随即收敛,面色如常:“嗯,来谈谈正事吧。”
他没有提刚才的事,给蟒一留足了面子。
蟒一一怔,迅速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好!”
“这次蟒阳去了两天,虽然时间不算长,却也带回来了不少消息。”他接过墨白递来的兽皮,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又灌了口水,这才正色道。
“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在,所以在到达那个裂谷之后,蟒阳直接往西边走。”
“这一次,他并没有遇到部落。”
没有遇到部落?
墨白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箭头,箭头的周围都被他标上了安全的标识。
“因为没有部落,蟒阳就让队伍里的兽人扩大了搜索范围。只不过……”
蟒一的语气有些失望。
“除了树林和草地,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山。”
没有山。
墨白握着石笔的手微微一顿。
怪不得附近没有部落。
在兽世,有山的地方就意味着可以打洞穴,而洞穴是最适合兽人定居的地方。没有山,就意味着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没有部落愿意扎根。
“这样啊。”他垂下眼,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脑海里已经大致规划出一条南下的路线。
虽然他也不知道此行最终目的地会在哪,但总归现在是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那就继续麻烦你们了。”墨白收起地图和炭笔,没有多说什么,蟒一自然也知道,仅凭这些消息,墨白是不会满意的。
“当然。”蟒一应下,“回去之后,蟒阳就会再次出发。”
正事已经讲完,两人又商量了一些部落之间的事务,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巫!”
豹棕几乎是冲过来的,那张常年微笑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南河部落来人了,已经到集市外面了!”
墨白眼神微动,与烛月交换了一个目光,随即起身往外走。
“豹棕,你让那边的猫九也一起过来。”
黑蛇部落既然已经参观完成,墨白也没有必要再陪着,也没必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们。
周围都是崖山部落的兽人不说,若是黑蛇部落的兽人不想和崖山部落闹掰,自然也会谨慎行事。
集市入口处,南河部落的队伍正在等待。
“巫,这……”
跟在狼一身边的狼灰战战兢兢,想要说点什么来形容眼前看到的景象,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不是没有来过崖山部落。
可眼前这个热闹的、有序的、充满叫卖声和人流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狼一攥紧拳头,他没有说话,目光在集市的人流中不断寻找,试图找出那一抹熟悉的颜色。
“来了?”
墨白、烛月、猫九和豹棕来到了南河部落队伍面前。墨白见狼一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而是在自己身后的集市,微微一想,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没想到啊,这么久过去了,狼一竟然还是没有忘掉狐红。
不是说兽人之间没有爱吗?
难道狼一还是个纯情小子?
“嗯,来了。”狼一收回目光,虽然内心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就此放弃。
“那就走吧。”
进入集市,南河部落的反应和黑蛇部落差不多。
“这是给外来部落的摊位。”墨白看向南河部落的兽人,“我看你们带了不少东西,要不要租一个摊位摆摊?”
与黑蛇部落不同,南河部落那边有不少特产。甘蔗、甜瓜、甜水都能与兽人们交换到不错的东西。
“那是……黑蛇部落的人?”狼一发现了他们摊位对面的一群黑发黑眸的兽人。
“对。”墨白点头,“他们刚来不久。”
狼一见状没有犹豫:“好,我们租。”
本来墨白是想继续负责南河部落的参观,结果被猫九拦下了。
“一会后面还要来其他部落的兽人,到时候墨白,你来吧。”
毕竟墨白已经接触过南河部落的兽人,也没必要再带着人在集市里转一圈。
而岩石部落和月部落墨白并没有接触过,这次正是机会。
“也好。”墨白同意了猫九的建议。
来参加集市的这些南河部落兽人都认识猫九,猫九也就省去了自我介绍的时间。
不一会,他们就到达了陶器摊位。
狼一脚步一顿。
摊位后面,一个忙碌的身影正在整理陶器。他微微弯腰,将几只陶碗摆正,那头火红的发丝在太阳的照射下,颇为耀眼。
狼灰也认出了那人,脱口而出:“狐红?为什么狐族可以……”
“闭嘴。”狼一见狐红抬头望过来,连忙制止了狼灰的话。
猫九看了眼狼一,没有说话。
在南河部落,狐兽人地位低,按理说狼一不会维护狐兽人,甚至是已经离开部落的狐兽人。
他听墨白讲过在南河部落遇到的事情,但墨白并没有说出狼一和狐红真正的感情。
因此猫九大概猜测是狼一和狐红的关系非常好,才会维护狐红。
狐红在看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嘴角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他知道在这里摆摊,迟早会见到南河部落的人。
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方一直看着他,那眼神里包含了无尽的想念,让狐红那已经安静许久的心脏再次吵闹。
他知道,他始终没有忘记他。
“咱们过去看看吧。”猫九见狼一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狐红,便出声打圆场。
围观的兽人们听到了猫九的声音,自觉让出一条路。
狼一死死盯着狐红,看着日夜想念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澎湃的情绪。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伸手触碰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
在狐红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因为感情而伤心。
可等到他真真正正再次见到这个人时,他才知道。
他从未从这漩涡中挣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