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月虽然没听懂,狐白却听懂了。他悬着的心立刻放下,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地跑向了狐红。
“这人怎么看起来呆呆的?”烛月望着那道欢快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记得狐白。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沉稳可靠。现在却笑得像个幼崽,简直是换了个人。
“因为他信赖的人在身边,所以他没有必要再把自己包装起来。”
墨白随口说完,就发现烛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金蓝异瞳灼灼地盯着他。
“小白。”
烛月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信赖的人吗?”
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烛月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发现那双眼像是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
既然如此,墨白也不想去逃避。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伸出手,捏住了那根仿佛许久未曾触碰的呆毛,在烛月期待的目光下说道:
“当然了,我不信你,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贯的调侃:
“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啊。”
话音刚落,烛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白也是我的好兄弟。”
见墨白这么直接地回答他,他随手将石碗一放,长臂一伸,直接将墨白拥进了怀里。脸深深埋进墨白的颈窝,像一只大型犬类一样蹭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快吃饭吧。”
墨白被蹭得有些痒,现在这个姿势他的手碰不到烛月的腰,却又圈不住烛月的背,只能将手搭在上面,完全使不上力。烛月却不依不饶,继续往他怀里拱,拱得墨白只能往后仰。
最终,他就这么被烛月拱得躺到了石头上。
“小白。”
烛月顺势压在了墨白的身上。
“我真的好想你。”
“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有多么着急吗?”
如果不是知道黑白兽的能耐,相信墨白的能力,烛月恐怕真的会以为墨白出了意外。
“……那之后就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墨白仰头望着夜空,月亮依旧皎洁,满天星辰倒映在墨白漆黑的瞳孔中,晕开细碎的光点。
烛月没有回答。
“烛月,你真行烛月。”
墨白被烛月的沉默给气笑了。
一边说舍不得他想他,一边又不想带上他。
“你真觉得,把我独自留下,会比跟在你身边还要安全?”
“如果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大型野兽,黑白兽根本奈何不了它怎么办?”
“烛月,你到底有没有明白,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其他的人全都不可信。”
烛月握着墨白腰身的手渐渐收紧。
“难道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吗?”
“或者说,你觉得你要是出事了,我能够自己活下去吗?”
言尽于此,墨白也不想再劝。
他和烛月本就是共生关系。
只不过,烛月没了他,依旧能活着。而他没了烛月,就会立刻死去。
墨白的最后一句话让烛月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他就势张开嘴,咬住了墨白的脖颈。
“你……唔。”
墨白抬起手臂,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唇瓣,双眸眯起,眼眶有些湿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的分离,烛月这一下咬得格外用力,毒液注入的瞬间,疼痛混杂着酥麻从颈侧蔓延至全身。
他浑身酸软无力,险些叫出声来。
直至注射结束,烛月坐起身的时候,墨白都没有缓过劲来。
“烛月,你真是够了。”
墨白的脸颊不断发热,在场有这么多狐兽人,还有个已经弯了的狐红。他们这样子要是被他们误解了,墨白都无法想象有多么尴尬。
“小白,来吃饭吧,都快凉了。”烛月无视了墨白的眼神,他将墨白扶起,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继续一口一口地喂。
墨白有意想要自己动手,可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差,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一个玩偶一样,被烛月摆弄来摆弄去。
直至夜深人静,墨白才完全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此刻的他与烛月睡在一起,墨白本想坐起身,又被沉沉的睡意与烛月的压迫给压了回去。
最终,只能放弃行动,闭上了眼睛。
过南河对于烛月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可一些体型小的狐兽人却有些不敢。
虽然他们会游泳,但他们无法防备灰鱼的袭击。
“要不,我们砍断一棵大树横在河上,这样我们就能通过树干来过河了。”
狐红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墨白有些意外:“你们之前过河都是这么做的吗?”
狐红摇了摇头:“不,我是看到烛月过河的方法才想到的。”
烛月这条蛇非常长,头部过去了很久,尾部才能过去。
这么长长的一条蛇横在河面上,给了狐红启发。
“你的方法可以,只不过要找到符合条件的树还是有点困难的。”
毕竟太高的树非常粗,就凭他们这些人让这古树移动比较难。
要是找比较细的树也不行,灰鱼是会跳出水面的。要是在树干上没站稳,跌入水中,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下河。
“啊……”狐红愣了下,随即就明白了墨白的意思,他下意识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是我的错……”
“没有啊,你提出来的想法很好,我不是说了,只是合适的树难找罢了。”墨白知道狐红会这么说是长期待在南河部落被迫养成的习惯。他有心想让狐兽人们把阶级观念改掉,不想让自己所在的崖山部落变成封建社会。
有他的知识和兽人们的生产力在,完全可以跳过封建社会制度。
见狐红似乎还是有些不安,墨白想去揉狐红的头发以示安慰,却发现自己只能踮起脚才能够到。
巫的尊严让墨白转变了方向,结果腰间传来熟悉的触感,整个人的视线变高,他就这么坐在了烛月的怀里。
这下子,他的视线几乎能看到所有狐兽人的头顶。
狐红看着烛月,他是目睹了烛月又从对岸回到了这边,一时间有些惊讶,在墨白摸他头的时候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狐红,你说的这个叫做‘桥’。你的想法很好,等回到部落之后我们可以细细商量,再实践。”
“这一次,就让烛月帮忙,带你们过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