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白将遇到墨白的事情告诉了狐红。
“这样吗?”狐红缓缓垂下头,“咳咳……这样,也好,咳咳。”
“狐红?狐红你还好吗?”狐白见狐红突然咳嗽不止,连忙将狼一给找了过来。
等两人匆匆赶回时,狐红已经支撑不住,在土堆旁靠坐下来。他变回了人形,瘦削的手紧紧捂着嘴,皮肤因持续不断的呛咳泛起病态的潮红。
狼一几乎是扑过去的。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攥紧的草药,眼底的焦急与惊惶浓得化不开。
“狐红,狐红你忍着点。”
他一把环住狐红的手腕,将那只沾了血丝的手轻轻移开,低下头,把苦涩的草药送入口中,用力咀嚼。随后在狐白的注视下直接吻上了狐红的唇。
狐白:“……”
狐白:“???”
什么情况??
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嘴巴都忘了合拢,指尖不自觉地抽搐,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移开目光,可那两人唇齿相依的画面却像被钉在眼前,让他躲无可躲。
狼一为什么要亲狐红?
他们不都是男兽人吗?
有这种喂药的方式吗?
还没得狐白想出个所以然,狐红已经推开了狼一。在草药的帮助下,他的咳嗽暂时止住,但身体却已然脱了力,被狼一揽进怀里。
感受着狐红微微颤抖的身体,狼一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狐红,狐红你别怕,你别放弃,我现在是咱们部落的巫,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我,我没事。”
狐红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过神后,冲着狐白招了招手。
狐白四肢僵硬、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狐白,你看到了,我和狼一其实很早就互相喜欢了。”狐红的笑容带着羞涩和释然,更多的,是藏了很久终于可以见光的轻松。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正常,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不会怪我吧?”
“额……”狐白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狼一与狐红十指相扣的手中拔走,他的脑海中有无数问题想问眼前这两位,最终他磕巴了好几下,终于颤颤巍巍地挤出一句:“男兽人和男兽人,可以在一起吗?你们没办法生幼崽啊?”
“不能生就不能生。”狼一低下头,亲了亲狐红的脸颊,“部落那么多兽人,也不缺我们两个。”
“再说,狐红的身体太差,本就没办法和女兽人生幼崽。”
狐白被这套理论堵得哑口无言。
可他心里并没有被说服,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沉又涩的东西,悄悄压了下来。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退一步。
“我知道了。狐红,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说罢狐白转身就走,结果刚走出两步,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忧了。
“狼一。”狐白死死盯着对方,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狐族罕见的锋锐:“我们狐族人想要去别的部落,狐红也在里面。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和狐红在一起我不会反对,但你要当南河部落的巫,你和狐红就会分开很远。”
狐白越说,语气就越坚定。
虽然他不会反对狐红和狼一之间的事情,但他也不会支持。
他希望狐红能够回心转意。
“狼一。”狐白死死盯着狼一,“你确定,你不会变心吗?”
狼一垂下眼帘,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他在逃避。
“狐白,我相信狼一。”狐红像是没有意识到狼一的迟疑,“我信他。”
狼一蓦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尖泛白。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狐红的发顶。
狐白还想再劝,可他在注意到狼一明显陷入纠结后,心里反而稍稍安定下来。
分开才好,分开了狐红就能够忘掉狼一。
两只大型野兽的战斗持续了一天,它们的咆哮震落山石,利爪撕裂大地,皮毛与血肉在林地间抛洒。
南河部落的兽人们躲在山顶,虽然不会被大型野兽攻击到,却也离不开这里,只能靠慌乱中带着的肉果腹。
在狼六的伤处理好后,他带着几个强壮的兽人偷偷溜进部落中想取食物、水和火种。
但他们只回来了三个人。
有两个狼兽人被野兽的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碎骨。
“该死的畜生。”狼六拖着断掉的后腿,吐出一口血沫,颓然靠在山石上,“很明显,它们在争领地,而我们,就是这片领地里的食物。”
可他们没有办法。
“难道我们就这么被困死在山上?”
夜幕低垂,山顶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地的人形兽人。为了减少体力消耗,他们全都变回了人形,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魂灵的躯壳,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望着黑黢黢的夜空。
不知是谁,喃喃开口:
“兽神,难道兽神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一些崇拜狼义的狼兽人指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狐族和犬族,声音尖锐:
“一定是他们想逃跑,触怒了兽神,才会引来大型野兽!”
“瞎说什么呢,我们跑不跑和大型野兽有什么关系?”狐青反应快,没等其他人议论,立刻怼了回去。
“因为兽神生气了,所以才要惩罚我们!”
“这都是狼义说的,他就是看我们不爽才故意这么说,和我们没有关系!”
“难道你们要离开部落不是真的吗?”那狼兽人冷笑,“你敢说不是?”
狐青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委屈:
“我们在南河部落,过的是什么日子?分到最少的猎物,住最破的洞穴,凭什么我们不能走?凭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受苦?!”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狐青也没再隐瞒这件事。
他话音一落,场面安静了一瞬后,立刻泛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是犬族。
“你们……”犬族族长犬由指着狐青,手指颤抖,“你们竟然……”
“首领,犬由。”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纷乱的诘问。
狐白从人群中走出。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将自己的身形置于所有敌意目光的焦点之下。
“联系其他部落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