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的这套方法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最终只能靠蟒阳自己扛过去。
“可我们真的尝试了,真的尝试了!”蟒光猛地站起,眼圈通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我们什么草药都给他吃了,根本没有用!”
“好了好了,蟒光,要是墨白有办法他一定会说的,不要这样。”蟒一揽住蟒光,顺势捂住蟒光的嘴,脸上满是疲惫与歉疚,“墨白,对不起,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南方的事情我会再派人出去探查的,有消息会马上来告诉你。”
说罢,他半强制地带着挣扎的蟒光朝洞口走去。
刚刚觅食回来的黑白兽边吃竹笋干边歪着头盯着他们,似乎在疑惑这两个散发悲伤气味的陌生兽人为什么会在墨白的洞里。
蟒一和蟒光都知道黑白兽,在发现墨白的洞里竟然有这么个野兽时,都微微一愣
不过他们也没有心情再去管其他的事,在蟒一和蟒光即将踏出木门时,身后传来了墨白的声音。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两人猛地止住脚步,回头。
只见烛月将桌子上不知何时拿来的的小石罐盖住,用藤蔓绑紧,摇晃了几下,确保里面的液体不会流出。
做好这些后,他一手抱起墨白,一手拿着石罐,来到了蟒一和蟒光面前。
墨白示意蟒一接过石罐。石罐入手微凉,像是蟒一此刻的心情。
“我说过,破伤风的本质,是毒素入侵。”墨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最后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罐上:“这里面就是毒药。”
毒药……
蟒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墨白继续开口:“保守治疗的过程比较缓慢,有无法治好的风险,但只要蟒阳自己身体好,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与保守治疗不同,这份毒药我不确定能不能起作用。”
“喝下去,蟒阳可能立刻就会死,也可能会就此恢复。”
“因此,保守治疗还是喝下毒药,你们自己选择。”
将崖山部落的兽人们扛在肩上已经很累了,墨白不想再去管和他不相干的兽人。
蟒阳最终是死是活与他没有干系,就算蟒光会因为蟒阳的死而怨他,他也毫不在意。
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有人讨厌很正常。若是人活着总是去在意别人的看法,那岂不是太累了。
墨白将现阶段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告诉了蟒一,最终他们如何选择墨白不想再过问。
看着蟒一晦暗眼神中逐渐升起的决断,墨白知道对方听懂了。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小白,你不开心。”
烛月紧紧握着墨白的手,盯着蟒光的背影垂下眼眸。
墨白注意到了烛月的低气压,突然有点想笑。
嘴里说着自己不开心,结果他反而露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算了,谁让他是烛月的“长辈”呢。
轻轻叹了口气,墨白揉了揉烛月的头,安抚道:“我没事,你不用在意。”
烛月仰起脸,紧紧抿着的唇瓣证明了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墨白失笑,“蟒光说的是我,你怎么不开心了?”
“……我没保护好小白。”烛月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波动,“我刚才就应该把那个家伙打一顿。”
这股孩子气的发言让墨白更加想笑,“你这么做,不就跟蟒光一样了?”
“不一样。”烛月哼哼了几声,“我没这么做,我一直很乖地坐在你旁边。”
“噗。”墨白终于被烛月这副样子给逗笑了,“烛月,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好幼稚啊哈哈。”
见墨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颜,烛月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墨白的下巴,“嗯,就对你才会这样。”
这话墨白不知道怎么接,于是他就当做耳旁风没听到,“走吧,跟上他们,看看猫黑的成果。”
他们谈话的时间比较长,等到蟒一和蟒光回到黑蛇部落暂住地的时候,浓浓的香味传来。
只见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石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石锅周围围坐着崖山部落和黑蛇部落的兽人,他们像是一个部落一样交叉坐在一起,胳膊碰着胳膊,正热火朝天地分享着彼此的经历趣闻,笑声不断。
“哎,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人巫,那可真是个……”猫黑端着一个石碗,站在人群中央,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俨然是全场的焦点,“聪明!心善!长得还特别好看的人!”
眼看着兽人们的视线渐渐被他吸引,猫黑满意地继续他的演讲。
“他是烛月从外面带回来的。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身上特别白,比现在还要白。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亚成年兽人呢。”
“咦,你们人巫不是你们部落的吗?”一个黑蛇部落的兽人惊讶道。
“当然不是。”猫黑没有掩饰这一点,墨白也没想让他们掩饰。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墨白的不同,没有兽形这件事也极其容易暴露。在权衡利弊之后,墨白就决定在黑蛇部落面前率先坦白这件事,来观察其他部落兽人们的反应。
如果反应尚可,那就可以继续下去。
如果不行,那么墨白也有手段控制住黑蛇部落,让他们不要往外传。
“我们人巫啊,可是人族来的呢。”猫黑摇头晃脑的,享受着黑蛇部落兽人们好奇又崇拜的目光,“人族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告诉你们,人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族。”
“人族?那他们的兽形是什么?”有敏锐的黑蛇部落兽人察觉到了违和感。
猫黑竖起一根手指,在那兽人眼前神秘地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宣布重大秘密的郑重,故意拖长了语调:
“兽——形?”
他环视一圈,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族根本没有兽形!”
“没有兽形?!”
刹那间,所有的说笑声、赞叹声、咀嚼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兽形这四个字,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兽人,也让走向人群的蟒一和蟒光停下了脚步。
“没有兽形……”蟒一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墨白那对于他们兽人来说,瘦小到有些过分的身材。
他曾经猜测过墨白是类似兔兽人、鼠兽人这种小型兽人,可万万没想到,这位来自人族的崖山部落的人巫,竟然没有兽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