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眼，墨白躺在兽皮床上，怔怔地望着凹凸不平的洞顶，意识逐渐回笼。
昨天晚上的记忆只到他让烛月吃烤肉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到兽皮床上的墨白一概不知。
说来也奇怪，都说喝酒后会断片，没听说过吃饱会断片的。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偶然，这第二次，就绝对有问题。现在没有精密的医疗仪器，墨白只能瞎猜。
木门被打开，烛月刚想让墨白去喝点热水，就见墨白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样，眼神空茫地坐起身，梦游般径直朝洞外走去。
烛月心头一紧，立刻想起昨夜墨白那诡异的状态。他不敢怠慢，悄无声息地紧跟上去。在目睹了墨白正常走路刷牙洗脸，没再往墙上撞时，缓缓松了口气。
“啊！”
墨白盯着双手上的过敏反应，突然眼前一亮。
他知道为什么了。
就算有烛月的毒液能解毒，也是先产生过敏反应之后才起作用的。这个世界的食物他本就普遍过敏，如果一次性摄入过多，超出了毒液能及时处理的量，他就会因为严重的过敏反应而导致神志不清，直至晕倒。
这可真是……
“墨白，你还好吗？”烛月见墨白恢复正常，连忙凑过去关心。
“嗯，我没事。”墨白甩了甩手上的水，语气轻松了不少，“我一次性吃得太多就会出现昨天晚上的情况。麻烦你照顾我了，之后我会注意的。”
原来是这样……
烛月见墨白知道缘由，他便体贴地没有再多问。两人随意吃了点食物当早饭，饭后，墨白看着正在舒展身体，一副惬意模样的烛月，冷不丁地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打新洞？”
舒展到一半的动作瞬间僵住，烛月悻悻地收回手，转身望着墨白，那双异瞳又染上了可怜与委屈。
“你别这么看着我，之前说好的。”墨白硬起心肠，闭上眼不去看那足以让任何人心软的眼神，“你要是不走，我走。”
“走走走。”烛月连忙应声，语气急切。他迟疑了一下，随后指了指洞旁边的山体，“我在这里打，可以吗？”
墨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估算了一下那两个未来洞口之间恐怕连一米都不到的距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哥们，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还留了条一米宽的楚河汉界？
深呼吸，清晨山林的气息让墨白的心情平复了很多。他打开两扇木门，让更多的光线和新鲜空气涌入洞内，然后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朝着烛月招了招手。
烛月兴冲冲地走到墨白身边走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怎么啦？”
“烛月。”墨白语气严肃认真，“我想跟你谈谈。”
“嗯，你说。”烛月预感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些。
“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住在一个洞里？”
烛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他眉间微蹙，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狮九和猫斑对他说的话：
“墨白是人族，没准和咱们的生活方式完全不一样呢，你也不去问问他，就硬是把他留在自己的洞里。我知道你是想监视他，但现在确实也没必要了。”
“烛月，你究竟在想什么？墨白是男人，是成年男人，你难道想跟他过一辈子吗？”
“烛月，你清醒一点，就算你不想去找伴侣，墨白要是想找，你还能拦着他吗？”
他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可他心底就是有一股强烈的抵触和不情愿。只要一想到墨白会离开这个洞穴，或者将来会有另一个人成为墨白最亲密的存在，他就烦躁不已。
烛月与墨白对视，他不想骗墨白，便轻轻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隔着纠结啥呢。
墨白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知心大哥哥，他拍了下烛月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住在一起会比较舒服？”
“嗯。”烛月回应的很快。
“吃得好不说，我睡觉也很老实，几乎不会打扰你。你出去狩猎的时候，我在家里还能帮你收拾洞，对吗？”
“……嗯。”这次烛月有些迟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不跟我住在一起，你会觉得孤单，觉得洞里很空旷，没人陪你？”
“……”烛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墨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们，你这是少年思春了啊。”墨白觉得自己真相了，他语重心长道：“我比你大两岁，你听我的，赶紧去找个女兽人当伴侣。我能做的事情女兽人也能做，甚至会比我做的更好。我看蟒……”
“我不想找伴侣。”烛月突然开口，打断了墨白的话。他的眼神变得极度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执拗的锐利，一字一顿地重复：“不想。”
哦，不想就不想呗，看我做什么。
墨白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继续劝：“那你也不能一辈子都不找伴侣吧？你这么强壮的兽人，如果能生个幼崽，对于部落来说也是一个大贡献。我听说你总是会去公共大洞照顾幼崽，说明你是喜欢他们的。”
“自从我来了之后，总是让你干活，你都没时间去了。不如赶紧分开住，这样你就能有空余时间了，不是吗？”
“不。”烛月下意识否定，这回他答的非常快：“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哥们，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多加了一个“待”字？
墨白有些无力，他实在不想把事情往某个方向去想。主要是他知道部落的兽人们都是天生的直男，直男喜欢直男，那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情啊。
就算烛月对他总是搂搂抱抱，那不过是兽人们的天性。隔壁的狮九和犬白不都是这样吗？他一个心智成熟的现代人，怎么可能误会。
“墨白。”烛月忽然抓住了墨白的手，那双异瞳深邃，仿佛有流沙在其中缓缓流动：“我可以和你分开住，但你不要找伴侣，可以吗？”
“我本来就不想找伴侣啊？”墨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题怎么就跳跃到他找伴侣上了？
虽然兽世帅哥美女多，但他对女兽人的身高是有要求的。就算比他高也不能高出太多，否则他该怎么抱老婆？
而按照他的标准，符合要求的就是亚成年女兽人，他又不是变态，没有恋x癖，所以他早就断了找伴侣的想法了。
烛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听说了部落里有女兽人喜欢他？
墨白想不出答案，烛月却已经舒展了神情。他捏了捏墨白的指尖，有些羞涩道：“墨白，我会搬出去住的，等给你缝完兽皮包，我就去挖洞。”
说着，他拉着墨白起身，往洞里走去。
“……哦，好。”
墨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虽然还是不太理解蛇兄曲折的脑回路，但……事情总算朝着他预期的方向解决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