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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厅里空无一人。

赫连屠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南宫王爷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吱呀的响声。

赫连屠猛地回头,刚好看到大厅的门被两个侍卫从外面缓缓关上。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门闩落定。

“这是何意?”

赫连屠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右手一翻,按在了腰间弯刀的刀柄上,五指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他的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戒备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发出的。

“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私下里好好谈一谈。”

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青石地面上,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悠闲的节奏。

一个人从大厅后方的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不是南宫玄夜。

是南宫影。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颧骨微微突出,让他本就清瘦的脸庞多了几分凌厉的棱角。

但他的那双眼睛像是两团在冰层下燃烧的暗火,冷冽而灼热,平静而疯狂,

带着一种只有在经历了极致的屈辱之后才会淬炼出来的狠厉。

那是复仇的眼睛。

赫连屠先是一愣,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自己的那张王牌吗?

几天前跪在他面前、被他扇耳光、被他逼着叫“主人”的那个龙耀太子吗?

他居然没有了那副呆愣空洞的表情?

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这里?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赫连屠脸上的戒备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重新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南宫影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带上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怎么,堂堂龙耀太子,专程来感谢本王子的不杀之恩?”

他把“不杀之恩”四个字拖得老长,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蔑浓得快要滴出来。

在他眼里,南宫影还是那个被他种了蛊、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废物。

一个傀儡而已,在他这个主人面前,能翻出什么花样?

想到这里,赫连屠习惯性地抬起下巴,用一种使唤家奴的口吻,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在他想来,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南宫影体内的子蛊就会响应母蛊的召唤,逼迫宿主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个废物太子会像几天前一样,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一脸,像一条被主人呵斥的狗。

然而……

南宫影没有跪。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腿笔直,身形稳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缓缓变成了嘲讽,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那个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刚好够让赫连屠看清他眼底的讥诮,又刚好够点燃赫连屠的怒火。

“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影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弄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再说一遍?”

赫连屠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被人违抗的错愕和恼怒同时涌上他的脸,让他的五官微微扭曲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了起来,然后猛地大喝一声:

“我让你跪下。”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的油灯都晃了几晃。

与此同时,他在体内催动了母蛊。

按照常理,母蛊一催动,子蛊就会立刻响应,通过神经系统向宿主发出不容违抗的指令。

下跪,或者掌嘴,或者任何他想要的动作。

但……

什么都没发生。

南宫影依然站在那里,稳如泰山。

他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深到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嘲笑。

“怎么?”

南宫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赫连屠的耳朵里,

“不好使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向前走。

一步。

赫连屠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赫连屠又退了一步。

“你……你体内的蛊虫呢?”

赫连屠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终于突破了他狂妄的外壳,

在他的声音里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连连后退,靴子跟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和他几个呼吸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被取出来了啊。”

南宫影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碗面”。

他甚至把手揣进了袖子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我皇婶帮的忙。”

“你不知道吧?我皇婶是蛊术高手,你那点小把戏,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赫连屠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一颗,两颗,然后汇成细流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来,滴在他那件名贵的貂裘上。

蛊虫被取出来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傀儡蛊。

一旦种入,除非蛊师亲自出手或者宿主死亡,否则绝对不可能取出。

这是傀儡蛊的铁律,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打破。

那个什么皇婶?

南宫玄夜的王妃?

她怎么可能做到?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着,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一条能够解释这一切的逻辑。

但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一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诡异感觉打断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一只被丝线牵着的木偶的手臂。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地举到半空中,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放下”的指令,

但那条手臂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完全无视了他所有的主观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