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在等…
等南疆的暴乱闹得更大，等朝廷的军队全部被拖在南疆，等北境的防线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他就会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上来，用最快的速度撕开北境防线，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虎门关、铁壁城和戟州。
“我们的兵力如何？”
南宫玄夜沉声问。
“边城现有守军两万，虎门关驻军一万五，铁壁城驻军八千，戟州驻军五千。”
宁老将军如数家珍，
“总计不到五万人。”
“北狄那边呢？”
“目前集结在边境的兵力，大约三万。”
“但根据情报，大王子还在调兵，最终兵力可能超过五万，甚至更多。”
五万对五万。
守城一方本来占优，但问题是…
北狄这五万都是骑兵，机动力远超龙耀国的步兵。
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攻打一处，龙耀国的兵力根本来不及调动。
“还有一个情况。”
宁老将军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近段时间，北狄骑兵频繁骚扰我们的边民。”
“他们冲进村子，抢粮食，烧房子，还打伤了几十个百姓。”
“言语里更是对龙耀国子民百般挑衅，说南疆完了，龙耀国完了，很快北狄的铁蹄就会踏平中原。”
“王爷……”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将士们都快忍不了了。”
“每天看着北狄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嚣张跋扈，却不能出城迎战——窝囊。”
“好几次，末将都想带兵出城和他们干一仗。”
“但末将又不敢轻举妄动，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非作歹。”
南宫玄夜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画着北境的山川地势和城池分布。
他的目光在边境线上缓缓扫过。
虎门关。
铁壁城。
戟州。
这三座城池，在地图上呈三角形分布，互为犄角之势。
任何一处失守，其余两处都将陷入危险。
而北狄大军的集结地点……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黑石原。
那是边境以北五十里的一片草原，地势开阔，水草丰美，最适合骑兵集结。
“必须先弄清楚他们的具体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
南宫玄夜转过身来。
“我需要派一个探子，潜入北狄军营查探情况。”
“这个人要功夫好，脑子灵，对北境地形熟悉……”
“我去。”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南宫影。
他从南宫玄夜身后走出来，眼神坚定。
“皇叔，让我去。”
南宫玄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
“我。”
南宫影站得笔直。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在北狄暗卫营待过十几年，对北狄军营的布局、岗哨的位置、巡逻的规律都了如指掌。”
“我熟悉北境的地形，知道从哪里潜入最安全，从哪里撤退最快。”
“我的轻功还算可以，就算被发现了，也能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而且——”
他顿了顿。
“只是去查探一下情况，不会有事的。”
南宫玄夜看着他。
看了很久。
这个侄子，还在襁褓中，就被人调包，送去了北狄。
从小在北狄暗卫营，吃尽了苦头。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训练，练功、练暗杀、练潜伏、练一切残酷的本领。
教官是北狄最狠的人，动辄鞭打杖责，把人往死里练。
和他同一批进暗卫营的孩子，有八十多个，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回到龙耀国后，他拼了命地练武，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学兵法。
想要弥补那些年在北狄失去的时间，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太子的身份。
他的功夫，现在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就是和一些老一辈的高手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的心智，也远比同龄人成熟。
南宫玄夜终于点了点头。
“好。你去。”
“但记住…只探情报，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被发现，立刻撤退，不许恋战。”
“明白。”
南宫影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府，翻身上马，朝城门外飞驰而去。
夜。
无月。
黑石原上，北风呼啸。
南宫影一身黑衣，像一道鬼魅，在夜色中穿行。
北狄的军营建在黑石原深处，占地极广。
营寨外围竖着木栅栏，栅栏上绑着火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哨兵站岗。
营寨里面，帐篷一座挨着一座，像草原上长出的蘑菇。
战马被拴在木桩上，偶尔发出一声嘶鸣。
巡逻的士兵成队地在营帐间穿行，脚步声整齐划一。
南宫影趴在营地外的一处土丘上，仔细观察着哨兵的换岗规律。
他在暗卫营待了七年，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每一班岗的交接时间。
每一个哨兵的习惯动作。
每一处监控死角的位置。
他全部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后，他找到了机会。
在两名哨兵交班的瞬间，他的身影一闪，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栅栏，落入了营寨之中。
他压低身形，在营帐间的阴影中穿行。
他的脚步极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呼吸极缓，和风声融为一体。
他先去了粮草囤积处。
那是一片被栅栏单独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堆满了装着粮食的麻袋、用油布盖着的大车，还有成堆成堆的草料。
看这规模，足够支撑五万大军三个月的消耗。
南宫影暗暗记在心里。
然后他摸向了军官的营帐。
军官的营帐在营地中央，比其他帐篷大得多，外面有卫兵把守。
他绕到营帐后面，用匕首在帐篷上划开一道小口子，侧耳倾听。
里面有人在说话。
“大王子已经下令，三天后发起进攻。”
“虎门关、铁壁城、戟州，三路同时动手。”
“只要拿下这三座城池，我们就占据了主动。”
南宫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三天后就要动手了？
这么快？
他继续往下听，想要听到更多细节，注意力全集中在营帐里的对话上……